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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社会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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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阅读模式
①经常听到“社会底层”这个词,它到底指哪个阶层或群体,有什么界定标准或依据?
②中国社会底层生活现状如何?政治、经济地位如何?
③如何脱离社会底层?有哪些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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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说一个个人经历,老潇的老家在东北的一个四线城市,父母是均是国企的职工,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普通职工,这看起来应该不算社会底层。
各位知友应该知道若干年前东北国企下岗大潮事件,当时老潇再上初中,很不幸,我的父母先后的下岗了,没有了任何的经济来源,生活所迫,必须找一条生路,我父亲把家里所有的积蓄拿来创业,开饭店,在1年内赔了精光,最后惨到什么程度,我因为有一项120元的杂费没交,被班主任警告,再不交,停课。
我家最后没办法,向亲戚借了5000元,开始在大街上卖水果,每月赚得的钱,仅够吃饭的,这个时候,我们家成了彻底的社会底层。
在大街上做小生意,难免不和城管打交道,我清晰的记得当时是以影响市容的名义,摊子经常被砸烂,对了,每个月还会有流氓收500元的保护费,不交一样会被砸,实际上起不到任何保护的作用,但是你不交,你就会知道不保护会是什么后果。
我一辈子的都忘不了一件事,就是某一天傍晚,城管突然开始清理占道摊位,但是手段确实野蛮些,见到摊子就砸,我家的水果摊由于在最边上,成了第一个被踢翻的对象,爸爸马上过去与他们理论,言谈中,发生了口角,继而被8个人群殴,我当时刚放学赶到,看到一帮人在殴打我的父亲,就跑过去攻击其中一个,但是由于力气太小,被后上来的三个拽出来,打了我几下,可能是看我太小,怕下手太重把我打死,所以就拉住我,让我不要接近,其余的几个人拉住我妈,我和我妈跪在地上哀求,看着我的父亲被打,就在那一刻,那种无助的感觉·······我懵懂的少年时代,就此结束了,我成熟了,从第二天上学起,我玩命的学习,为了以后不让我的儿子经历这样的事情,为了改变命运。
写的很零散,可能让各位知友看不出什么中心思想,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是小生意人,可能是大富豪,可能是平民百姓,可能是白领,你有房,有车,只是在每月到还贷的时候,有些痛苦,你时不时的还能国内,国外旅游一次,你可能觉得现在过的挺幸福的,因为你现在是有年轻的BODY,以这个作为资本再拼,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不是底层,并不代表你以后也不会是,因为我们没有任何的保障。
正像李咏说的:谁都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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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在医院工作两年实习一年,关于社会底层,我说不出概念,可我看的见。

实习的时候,有次在儿童输液门诊看到一对外地夫妇,衣衫褴褛比较扎眼,小孩子三四岁的样子,和周围的城市家庭对比鲜明。即使整个输液大厅都满着,他们周围也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所有人都在他们一米之外。中午下班去吃饭的时候,再次路过,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在吃一碗泡面,面给孩子吃,家长喝汤。当时真的觉得很心酸,画面感太强,甚至觉得不真实。为什么现在还会有那么穷的人。

社会底层大概就是,即使你出现在最平常不过的地方,都会显得突兀。 有人同情,有人远离,但没有人能真正帮上你什么。

见过老人手臂骨折,儿媳妇尖着嗓门各种脏话骂老人,最后还不给住院治疗的。老太太一直畏畏缩缩,穿的也很破烂,身上味道很刺鼻。看得出很怕她儿媳妇。当时小医生年轻气盛,说了那女的几句,那女的就发飙了,泼妇一样在门诊上闹,硬是把老人弄走了。不知道那女的怎么想的,医生都说给免费上夹板了她还拒绝。老人儿子自始至终孬种一样一句话都没说。

还有脑出血的老人,CT显示出血面积已经很大,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儿还拒绝入院,一直嚷嚷着让门诊医生开点消炎药就行。最后也没有住院,给他儿弄回了家。

真的太多太多。这些人大部分受教育程度不高,在农村务农,收入也不高。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们既不给老人治病为什么还要带老人来医院演那么一出戏。

是不是,社会底层还意味着法律意识淡薄,连最基本的“孝”都有可能做不到?


这个老人,在沈阳中街附近卖报纸,当时我在公交站等公车,老人一直声音嘶哑的喊“卖报纸,卖报纸”,声音不大,真的是一直在喊。公交站人来人往,在我等公车的二十多分钟里,除了我,再没有人买走老人手中的报纸。一份报纸,只要五毛钱而已。也许,沈阳的知友再遇见这个老人的时候,可以多买几份报纸吗。。

除了这个老人,有次我和朋友在步行街遇见一个拾荒的爷爷。那会已经挺晚了,冬天,九点多,零下。我们买了一堆东西随便找了个石凳歇歇脚。刚开始没怎么注意到老人,老人在吃什么东西,看到我们在他对面坐下,他悄悄背过身去。老人吃完东西后,收拢了一下自己的尼龙袋,背对我们卷曲在石凳上枕着自己的一个拾荒袋睡了。当时朋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最后我俩一人拿出20块钱,想给老人,又怕打扰到他或者伤害到老人的自尊。钱不多,可当时我们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帮他了。本想直接放到老人旁边的袋子里,又怕被风吹走。磨唧了半天还是决定叫醒老人给他。这辈子我都忘不了老人当时的表情,那种手足无措和谦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提到老人,可他们真的值得我们尊重。即使生活在社会底层,靠着微薄的收入支撑着生活,哪怕卖报纸,哪怕一路流浪拾荒,哪怕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扫我们的城市,也绝不放下尊严伸手乞讨。


我所知道的社会底层是真的家徒四壁,没有支撑。

这个家庭,父亲在小男孩四个月的时候去世,母亲丢下两个孩子走了,再也没回来。85岁高龄的老奶奶带着两个孩子靠着政府微薄的补贴生活。


这个女孩,11岁,小学四年级,父亲轻微瘫痪在外务工抛弃女儿,母亲改嫁,与爷爷相依为命,家里只有一张床,爷俩一直未分床(现已解决)。


弟兄二人,母亲改嫁,父亲去世,随奶奶生活。哥哥,15岁,从小瘫痪生活无法自理,但聪明好学,他说最大的愿望是有台可排便的轮椅。

没有照片的。

男孩,10岁,父亲病故,母亲失踪,跟随伯父伯母生活,目前伯父得了肝病病危,伯母小脑萎缩。

姐弟俩个。男孩,12岁,父母都不在了,和读高中姐姐相依为命。一碗清汤面便是最好的午餐。

女孩,9岁。母亲患有严重精神病,家里所有的经济来源全都是父亲在家务农所得。爷爷患有重病,9岁的小女孩便肩负起在医院照顾爷爷的担子,每天重复的就是这几件事情:用轮椅推爷爷打针,换药,喂爷爷吃饭。当志愿者问小女孩,你最想要什么,大家都以为她会说“书包”时,小女孩想都没想:“我想要药,给爷爷的药。。”

这就是真实的社会底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可能你我永远也不会想到社会底层有多触目惊心。

社会底层永远存在,雨果的《悲惨世界》不会因为时代的发展就销声匿迹。我暂时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一下如何脱离社会底层。

那些老人,更需要社会保障制度的健全,民众素质的提高,以及有关部门的监督。

社会底层的恶人,额,感觉贫穷和刁钻就像是他们的癌症,还有药可治吗?

那些孩子,在他们还没有能力脱离社会底层之前,依然需要这个世界的哪怕一点点的善意。


我也是个平凡人,也许最多处于社会底层的上一层,能做的也只有一点点微小的善良。可你一定也听说过这个小故事:

一个小男孩在海边散步的时候偶然发现上千只海星在沙滩上搁浅了,于是他开始捡起海星并把它们扔回海里。一个人走过来对他说:“孩子,没用的,这里有这么多海星,你这么做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小男孩又捡起另外一只海星,一边把它扔回海里一边说:“我改变了这只海星的命运。”



嗯,这就是我想说的。

最后,只愿你被这世界温柔相待,也愿你温柔相待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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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底层不像是我们看到的那种摆地摊到很晚或者是在地铁口卖唱那些人,而是梦想照进生活的时候感到特别无力,为了仅仅的两三千块钱的工资早出晚归拼命工作,为了简单的活下去。有的人说大城市里面好做月嫂收入都可以过万,可是有多少年轻人怀揣着梦想去了大城市,却在底层徘徊着。
底层生活什么样子?合租、路边小吃、不敢生病、没有加班费、想出去看看世界却力不从心......每每想到这里,我都只能安抚自己说天将降大任于我,必须更加努力的向梦想前进才对得起这段苦日子。可是呢,为了活着还是得拼命工作取悦老板,梦想就被抛到了一边,又回到了仅仅为了活着而活着的生活。
最无力的事情莫过于日益上涨的房租,穷人只能不停地搬家,搬入一间又一间的廉价公寓,我有个同事每天工作到晚上十一点,却薪水只能在公司附近租下一张床位。有一段时间我就干脆住在了单位里面的一间小屋里,外面办公里面生活,一切起居从简,洗了衣服都没地方晾。看到政府针对房价打出了三副牌,可是就算是房价降下来,也是望洋兴叹。
身边的朋友有的结婚了有的还在国外念书有的跟我一样在拼命地活下去,当初我们还能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还豪情壮志地说要在社会上大展身手作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现在看来也不过普通人耳,就如同北岛的诗一样,现在听来,那种碰杯的声音无异于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有个基友,在高中的时候我们把生活费给花完了,中午的时候我们买了一包泡面又买了俩馒头,俩人吃完了泡面就用馒头沾着泡面汤吃...我好像永远忘不掉这件事情,我们在毕业的时候发誓要过人上人的生活发誓要做一番事业,时至今日,我们依然生活在底层,当年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回响地却是那么振聋发聩...
穷人为什么会越穷?主流的说法大径相同:懒惰,不思进取,作白日梦...但是呢,他们每天晚上八点下班,好容易挨到了自己的小屋,就想躺下将一天的疲劳释放掉,然而睁开眼睛之后全是老板安排的事情,他们自己的时间被压榨地一干二净。那么多人生活在底层,他们也在呼喊着,也在抗争着,可为什么听不到这些人的声音?他们喊累了就不喊了就认命了,抗争没有效果了就放弃了就重新相信命运了,直到下一次再受到不公平的时候。
安得广厦千万间!像杜甫这种有理想有抱负却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面对显示也是无能为力,只得感叹民生之多艰,然后希望有朝一日梦想实现,闲时可以调素琴阅金经。一个现在社会的底层生活者也不过于抱着这样的不可实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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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我母亲是家庭妇女,小学没毕业。

父亲初中没读完,文革,辍学打工。年轻时做过一段时间生意,后来不行了,一直在外地打工,我整个童年都没有他在身边。

我读高中时,父亲公司倒闭,一直没在身边的父亲回来了,开了个电动三轮车开始载客,一直到现在我大学毕业,他还在开,一个月三千块钱左右。

家里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大姐小学毕业就出去打工,现在有三个小孩,大姐和大姐夫两公婆加工资加起来五千左右。

二姐初中毕业出去工作,现有一个小孩,自己现在在酒店当经理,二姐二姐夫两公婆工资加起来一万多。

哥哥初中没毕业出去打工,去年开始自己做工程,把全家人的钱都骗了,投了进去,现在钱回不来,家里父母仅有的几万元存款都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全部上我家追债了。他自己一直在外面,说是去讨工程款,实际上在干什么没人知道,我自己的信用卡也被他刷了一万多,目前只能我自己来扛。

我家的房子是我大伯一家,我叔叔一家,我们一家,三家人住在一起的自建房,父亲想把房子卖了还债都不行。

至于我自己本人,大学刚毕业在一家金融类公司上班,非常厌恶这份工作,工作强度,压力,都非常大,工作内容非常恶心人,但因为工资比较高,我又十分缺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

每月工资刨去房租水电,自己生活费,剩下的勉强够还债。

可以看得出,我家的经济条件,从我小的时候开始就没有好过。

而我自己本人性格孤僻,虽没什么大问题,但朋友也没几个,所以我是比较害怕放假的,因为根本没什么人能一起出去玩,只能老老实实呆家里,非常郁闷。

有的时候,看着别人的朋友圈,有花天酒地、有恩恩爱爱的、有房车两全的、有呼朋唤友出去玩的,有晒留学生活的,好不羡慕。

看看知乎,有创业天才、有海龟学者、有游历世界的、有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的、有各种各样有趣的人,各种有趣而丰富的人生。

再看看自己。

别人最差的,有正常读完书,在工作,可以聊聊天的父母,

我没有。

别人的哥哥姐姐会买东西给他们,会疼爱自己的弟弟妹妹。

我在帮我的亲哥还债。

别人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工作,可以为之付出自己的一切。

我没得选。



你的父母有85万存款,有养老金。

我的父母连一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你家有四套房。

我一套房三家人住。

你是社会底层,我是什么?

地狱中层?






我小的时候就想过,那些自杀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去自杀呢?换做是我怎么也要活下去的,我不可能自杀的。


但是,在六月份,我知道我哥把我全家人的钱都骗光的时候,在我做着没工资的实习,晚上九点多才吃饭的时候,在我在食堂接到我妈妈的那通电话的时候。

我真的想过找个楼顶跳下来。



我一直在想,这种生活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觉得,大部分时间是没意思的。


真的,绝大部分时间是苦闷、无趣,甚至是痛苦的。


但是,我又觉得,总是会有些有意思的时候啊。


有时候,给猫咪洗完澡,吹干,它慵懒的躺着晒太阳,我把脸埋在它的肚子里,闻着那沐浴露和阳光交织的香味,不是很幸福吗?

工作之余,学生时代的朋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说点黄色笑话,一整天的疲劳突然就没了,不也很幸福吗?

下班后,洗完澡,裹着毛巾,吹着空调,不再想其他的事情,就那样坐着看看电影,临睡前给自己做一片鸡蛋煎面包,冲一杯热牛奶,让自己睡得好一点。不也很舒服吗?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

炒菜的时候,要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洗干净,洗好砧板、菜刀,切好后要拍蒜,热锅,炒的时候还会被油溅到,最后出锅。

相比吃的时间,做菜的时间真的挺长的。

但是啊,辛苦了那么久,不就为了吃的时候爽一下吗?


苦闷的时间总是比幸福的时间长,但幸福还是会有的。


大方向给不了什么建议,毕竟我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只是希望题主能看开一点,善待自己,总会发现有意思的东西。


来,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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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我大妈得了癌症后,第一次去看望,刚走到院里,就听见大哥的骂声“你怎么还不去死,今天死了,我明天就埋你,怎么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

(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我们走进屋,大妈坐在炕头,满头白发,屋子里散发出一阵阵的臭,见我们进来就咧嘴笑,比先前夸张点儿,“穷叫花子,又喝多了,由他胡闹去,咱别理他”,大妈倒是为我们宽心起来了。问她是什么病,也答不出来,就指着腹部说不吃药那里就疼得厉害。只说大哥对她讲看不好了,不用花冤枉钱。

说来我这大妈也真是心宽,我大嫂在村里为人也算大方,常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叫我妈他们去吃,用我妈的话说,大嫂对家里养的那只猫都关怀备至。猫吃面条还给伴点菜,但是,我大妈,不行!大妈每天的饭菜被大嫂放在厨房外的窗台上,到了时间大妈自己拄着拐杖去拿,甚至有时候大妈的菜和别人都不一样……

大嫂对我妈说,她就 是一个光秃秃的老太婆啊,啥都没了,还是个无底洞,我凭啥照顾她,一点儿动力都没有。早点死了好。

大嫂不照顾,饥一顿饱一顿的,后来大妈被送去她女儿家(也就是我堂姐中的一个),那两年县里经济不好(其实经济一直不好,第一,矿井下危险工资高的活不会让当地人干,因为出了事故外乡人好打发,本地人如果有幸在矿上干的活,也只能讨口饭吃而已;第二,每年一到两会、五一、十一、元旦、春节矿上怕检查,怕出事,就会停产,一年有大半年时间是没有活干的,现在更是瘫痪,一斤白菜的价钱可以买六斤钢,当地直接退回原始农业经济了),大家都买彩票赌运气,大妈竟对姐姐说放心去博,赚了算姐姐的,输了算她的。

姐姐真去赌了,小半个月功夫,输了一万多,姐姐和姐夫天天吵架,大妈大气都不敢喘了,这姐姐趁回娘家给大妈取换洗衣服的时候,“拿”走了大妈最后的积蓄,箱子底的六千块钱,那是大妈给人做布鞋,一针一线出来的。可是姐姐管不了那么多,她不想被丈夫打骂,她想好好过日子,她还有两个很聪明的孩子,她去砖厂给工人做饭,希望挣点钱还给彩票庄家,她向她老公保证再也不赌了,但,无济于事。我那姐夫几乎从结婚后就一直没工作,前几年他们家吃的粮食都是从大妈家拉的,这在他们村人人皆知,可是,大妈病后,钱、粮食什么都交给大哥了。娘家再也给不了什么,这姐夫就对姐姐又打又骂。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的姐姐离家出走,两个月前病了三年的大妈终于死了,至死,姐姐没有音讯。

姐姐的两个孩子围着大妈的棺材痛哭,全村人为之动容,这两个可怜的小东西。

是的,这三年,大哥急坏了,虽然只上过小学但他在外面搭过一堆礼,他希望大妈快点死,越快越好。他要的是礼金。

其他人也希望大妈早点死,活着是拖累,死了算喜丧。

但是,大妈硬是凭着一副不顾脸的姿态活了三年,多吃了三年的馒头和咸菜,也多听了三年大哥的骂。

比大妈晚走一个月的是我二爸,喝酒后翻了三轮车,脑出血,在医院呆了三个月,走了。
二爸家两个女儿,大姐姐的两个孩子几年前查出先天的肾病,一个在花光家里的积蓄后死了,一个现在还需要定期检查。小姐姐毕业十多年了,从乡医院到县医院一直努力工作,但是到去年为止,一个月还是只有800多块的工资。看到家里这么大变故,想多赚点钱,也去玩上了彩票,也深陷泥潭,三个月前辞掉了医院的工作,去北京卖保健品了。

二妈去县城照顾小姐姐的孩子,二爸一个人在家,或许是因为小姐姐彩票输了很多钱的闷气,或许是家不成家家的心烦……反正二爸喝了点闷酒,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醒来。

弟弟说,二爸发丧那天,看不出来二妈难过,在医院没日没夜照顾了两个月,终于解脱了。

弟弟还说,那天还没等发丧,有人到家里要账,小姐姐踩着梯子翻墙从邻居家逃走了。


彩票泥潭、老人孤苦,在我生活的地方并不少见,因彩票借高利贷的,卖身的,甚至乡里还有两个自杀的。老人得了不治之症都是在家等着去世,顶多儿女孝顺用点止痛剂,或者兄弟几个互相推诿,没有人管,并不是家里分文没有,只是就那么点闲钱给老人看了病,活着的人拿什么活?我没见过老人自杀,也没见他们谁问为什么要活着。

这几年村里每个老人每月可以领到60块钱养老,关于各家争夺这60块钱的故事比比皆是。老人要因为自己活了一辈子还得跟儿女争这60块钱就会问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吗?显然不会。比这些糟糕的多得是。

别人家就不说了,我一个远方本家奶奶,70多岁了,帮人锄地挣了20块钱,锁在箱子里,被她50多岁的儿子撬了锁,偷走了。活着已经如此艰辛,他们需要问活着的意义吗?

我一开始看了这个问题下的两个高票答案,我不知道一个家里天天可以八菜一汤请客吃饭的家庭,一个给好几个老战友买机票去看家里老人的家庭,一个家里每个人都月薪上千的家庭,一个可以凑出来85万元去创业的家庭,怎么就是底层了?怎么就是需要理由支撑活下去的底层了!

如果你们是,我那一家四口人五个月花了200块钱的姑姑算什么?我那三年前才吃上白面馍馍的干爹一家又算什么?我的父老乡亲,我背后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算什么?

我常常看到知乎很多高票答案,都是通过一些奋斗于在千万人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写的,是的,你们的努力,大家看到了,我们也真心为你们高兴,也被你们的精神鼓舞。但正因为上升渠道窄,机会是有限的,你们得到了,其他人,其他所有人就都没了。

我曾见过的最励志的一个朋友,现在在中科院下属的一个公司工作,有房有妻有子,但是他回老家请客吃饭,四个有三个是卖火烧的,一个是卖麻花的。后来才知道,他的朋友没有一个念过高中,他自己也是。他的父母靠卖血供他读完了初中再也供不起了。送他去市里学炸麻花,一个月赚一百块钱。他跑了,扒上去北京的火车,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厮杀,混出了现在的样子。或许在你们眼中,他月入两万不如狗,但是,知友们,冷静下来,你们要过滤掉多少不如狗的底层?

我有一位兄长,别人问他为什么信仰马克思主义,他说,“因为我身边有太多太多人死在了追梦路上,我希望我们大家都有一个梦想,希望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去实现它”。

而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踽踽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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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我出生在延边靠近朝鲜交界的一个农村。
母亲是中学老师、父亲在银行工作。
出生的时候家里条件是整个村最好的、第一家买彩电冰箱。每天登门的人络绎不绝。
五岁那年、父亲因为拿白条挪用公款被判入狱。母亲踏上遥遥无期的还债路。从此因为钱、失去盆有失去亲人、家门被讨债的人踏平。
后来父亲出狱、妈妈告诉年幼的我说、那是你爸。
父亲入狱的这段时间、爷爷因病离世。
家里的日子雪上加霜。加上那几年我们所在的贫困县不给教师开工资、我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哥哥穿小了我再穿。
父亲出狱后、常常因为讨债的人上门讨债而半夜从被窝爬起来、藏到地窖或者仓房的房顶或者山林里、我们就在家里藏爸爸的衣物、制造不在家的状态。我们被恐吓被欺负。
有一天妈妈在奶奶家照顾奶奶没有回家。我和哥哥便把地上撒上图钉、扯上绳子、把小自行车堵在门上、枕头下面枕着斧子和菜刀。
妈妈说那晚她趴在窗户上看了我们兄妹很久。
后来妈妈四十岁不到就满头白发了。
父亲不逃跑的日子就是跟母亲每日每夜的吵架要钱。
家里状态常常是、父亲母亲动手掐架或者那刀和斧子。我和哥哥漠然的看动画片。奶奶在旁边叨叨你俩去拉架啊。
七八岁的我常常躺在台阶上看着蓝天发呆。自杀很疼、我不能死、今天这么难过了、明天肯定不会像今天这么难过。
有一天我放学在邻居家跟小盆友玩、有人来找我说快回家吧你爸喝药了。院子里堆满了人。爸爸说他过的苦、妈妈不给钱。被人开车拉去了县城医院。其实他就开了个盖、以这样的手段逼我妈给钱花。他喜欢拿着钱去县城吃狗肉、玩。
大家纷纷去劝我那可怜的妈妈。
我站在家门口从黄昏到日落到满天星星。后来有人想起我、把我领回了家、我锁在墙角不吃不喝不说话。
再后来、我上小学五年级。父亲背着母亲跟人借高额利息的钱去做生意、跟合伙人起争执被对方用斧子砍掉了右脑的一块骨头。
妈妈去州府的医院照顾爸爸了。记得那晚哥哥满脸是血的跑回家。
然后妈妈就走了
我和奶奶在家。
奶奶做的东西很难下咽。家里也没有什么吃的。
别的小盆友好多菜。
我就去学校的后山躲着吃。
被人笑被人打。
我尽量在能力范围内将自己做到最好。
班干部三道杠。
可是运动会的时候因为买不起白衬衫、被叫出队列、禁止参加运动会。
有天放学回家、看到院子里挂着妈妈的洗过的衣物、我开心的要蹦起来、回到家看见妈妈低着头在水盆洗头发。我默默的站到她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努力控制眼里的泪水、我不想让她担心我。我仔细的看她的身体、闻她的味道、好想妈妈柔软的怀抱啊。
然后妈妈说没礼貌、怎么不问问你爸怎么样?我说爸怎么样、妈妈说抢救过来了、再过几个月就回家、你哥在那边呢、放心吧。其实我一点都不关心我那个该死的爸爸怎么样。我满心的恨他将我最后的支柱抢走了。晚上我摸着妈妈的手臂后背闻着她的香香的味道睡着了。第二天、还没有睡个懒觉、在抱抱妈妈、她就走了。我没有送她。我躲在床帘后面、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后来站到窗台上看、窗台也看不到的时候、站在叠好的被子上看、直到妈妈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将自己埋进有妈妈气味的被子和坎肩里无声的哭。
后来爸爸回来了。妈妈从说话开始教他。
为了赚到一年顶多三千的收入、我和妈妈凌晨来到一共就五亩的地里、周围都是坟子、看着角瓜地、不让别人偷。一分钱当作两分化。
哥哥被迫辍学养牛。我的哥哥特别有才华。他在家里有大书柜、我和哥哥休息或者放学就在家看书。他还自己手工做了一杆步枪、去打鸟。他是我的偶像。
妈妈觉得养牛会耽误他、就狠心将牛卖了。哥哥好几天没跟妈妈说话。
妈妈把他送到州府延吉学电脑。
哥哥小时候营养不良得了慢性肺炎和肝炎、特别的瘦小。在外面天天挨欺负。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哥哥能够放假回来我们像过去一样打闹、把我要珍藏的好吃的拿出来一起吃。
我十六岁的时候离开家也去了延吉度师范。妈妈说家里条件不好你别读高中了、去度师范毕业跟妈一样当老师吧、稳定收入。
我灰头土脸的去了延吉。在大家眼中是个另类、又穷又土。我过得很压抑。我常常埋在被子里哭泣。
后来我觉得我需要改变、就竞聘学习委员、每天组织大家开早会、晚上学习完课。我将自己历练成一个语言表达能力、组织能力很强的人。
专科毕业家里条件稍好一些、我又读了本科。本科毕业我已经23岁了、我想工作分担家里了。就一人去了哈尔滨、为了省钱、每天基本靠走、要么迷路要么快中暑。后来因为想妈妈、又回到延吉。那时候哥哥和妈妈共同在延吉买了套房子。
在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妈妈特别开心得我打电话说、姑娘、妈妈终于把债还完了。
我觉得天都亮了。
我25岁开始学着创业、做翻译做淘宝。同时从事高档汽车销售。
13年初我回到延吉、妈妈说、需要有份稳定的工作。
刚好赶上我们银行招聘。
我无背景无存款、经过六次面试一次笔试、留在了总行做柜员。
由于表达能力突出、又学习演讲代表延边地区到省社参赛。
第二年初、做到大堂经理、年末开始接触企业内训、学师范的基础加上表达能力加上演讲技巧、让我成为一名内训师、一年多的时间便在全国各地培训了十几家内部机构。
16年我从总行调到州机关、做服务检查投诉和内训。
哥哥生意越来越好、家里买了两台车、四栋房子包括一个跃层。
妈妈六十多岁了、每天有吃有喝就十分满足、常常忘事。奶奶健在。父亲依旧半身残疾、但不跟母亲吵架了。
在家里最难的那几年、妈妈没空照顾姥姥姥爷、没良心的舅舅将他二人虐待致死。
母亲因为这个一直很歉疚。养了别人家一辈子、却没能孝敬自己的父母。
奶奶是个智力低下的农村妇女。她始终不感激、反而挑刺。母亲常常气的以泪洗面。
这就是我的家庭。
我的家庭没有教会我做一个温柔听话的女孩子、没有教会我圆融温顺的性格。我甚至很多年都自闭自卑不懂得如何社交。
但是我的家庭教会我、即使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暗无天日。也要努力生活、不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努力争取。
我常常在生活的路上遇到各种挫折、还有自己寻求突破的挑战、往上攀援的挑战。
但是我知道尽最大努力、总会看到希望。路是走出来的、生活是过出来的。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想要什么就去拿。
即使比别人慢比别人起点低、总会有方法、让人不断超越。
我的未来、我自己掌控。
我和哥哥是母亲最大的成功
感恩感激
好好生活
珍惜时间珍惜生命珍惜拥有
此时此刻、我在外地的一家机构、筹备开业、在这里我又遇到另一个巨大的挑战。
阳光洒在我背后、很暖。
往前走就能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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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1.

小学二年级,父亲把我送到100公里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上了一所私立小学,一个月回家一次。现在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但那时我才7岁。

虽然父亲是好心好意,想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但对于一个7岁的孩子来说,我觉得自己像是没人要的垃圾,被扔在了学校。同学欺负,老师打骂,我哭得眼睛发了炎。

我想过逃跑,跑了一半被老师抓回去,一顿毒打。想过死,但死了,就见不到心疼我的妈妈了。

7岁,我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回家。


2.

稍大一些,到了上中学的年纪,父母把我接回了身边。父亲是军人,对我要求非常严格:牙刷要排列整齐、吃饭不能有一粒米掉在地上、晚上必须学习满3个小时、上厕所的时间不能超过10分钟。

妈妈不同意,她说不要把训练小兵的那一套拿到家里来,父亲无动于衷,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一个女人,天天在家做好饭等我下班就得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儿?”

父亲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每周都会把部队的战友叫到家里来吃饭,少则每周两次,多则连续五天。每次把战友带家来之前,只扔给妈妈一句话:

“今天有战友来家吃饭,你晚上做好8菜1汤等我们回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妈妈就要费上一整天的时间。做过饭菜的人都明白,一个人要做整桌的菜有多辛苦。

但父亲不管。

只要妈妈和父亲说,可不可以少带些人回来,父亲都会暴跳如雷:“做个饭能累到哪儿去?”

妈妈只有沉默。

父亲买了很多书,都是些《我只养你18岁》、《哈佛女孩成长史》、《如何在30岁以前成功》之类的书籍,一股脑甩给母亲,让母亲按着书上的教育方法来教育我,母亲不肯,父亲就骂,往死里骂,最后连带着我一起骂,有时还会打。

父亲出门时,我们娘俩经常躲在同一间房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长吁短叹。母亲说,他受够了父亲,现在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我。

我试过给父亲写信,几千字很长的一封信,父亲只是笑笑,“臭小子,有文化了翅膀硬了?”,之后他仍然我行我素,并无任何悔改之意。

我也试过和他吵架,很激烈地吵,甚至到了动手的程度。但他过后一定会把妈妈臭骂一顿:“以后别他妈在我儿子面前说我坏话!”

我说,妈妈不怕,等我以后挣钱了,带你旅游、带你潇洒、让你享福。妈妈笑得很开心。

那时,我活下去的动力,便是带着妈妈远走高飞。


3.

后来我去了外省上大学,远走高飞是实现了,但没法带着妈妈。

我时不时给妈妈打电话,询问父亲对她怎么样。妈妈总是很开心地对我说,父亲对自己比以前好多了,一定是因为你长大了,父亲听你话了。

我很开心,非常开心。

直到有一次过年,偶然间看到了父亲的行程记录。那段时间爷爷生病,父亲和其他几个兄弟一同坐飞机赶回了爷爷家,唯独给妈妈买了张火车票,硬座,23个小时。

我问父亲为什么不给妈妈也买张机票,他回答得很简洁,就一个字:

贵。

那一刻,我知道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妈妈只是怕我担心,一直在瞒着我而已。父亲还是老样子,一丁点儿都没有改变。

回到宿舍,我把被蒙在脑袋上,哭了一晚上。

那时,支撑我活下去的最大目标,就是把妈妈接到自己身边。


4.

我毕业了,终于可以赚钱了,工资却不高,别说买房,连租房都困难。挣这么少的钱,怎么可能让妈妈过来享福呢。

于是我没日没夜地工作,职务级别提升了些,工资涨得却很少,仍然不够养活我们母子二人。那段时间是我状态的最低谷,我没什么大梦想,但连把妈妈接到身边这样的要求都变成了奢望。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好在我很快走出了低谷,更加卖力气地工作、赚钱。也许我注定是苦尽甘来的命,在我咬紧牙关,不知能坚持到何年何用时,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我看准机会,加入了同事的创业公司,我出技术、他出钱。要问我哪来的勇气,现在回想起来,颇有些破罐子破摔,放手一搏的意味。

公司初期出现过风险,好在我们挺了下来,小赚了一笔。

就在上个月,我终于完成了还是个孩子时,对妈妈许下的诺言,把她接到了身边。

生活条件仍然不宽松,但比起几年前,却算得上天壤之别。若现在问我活下去的理由,我只想让妈妈、让女朋友、让我自己,生活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所以题主,就算你再迷茫、再不安、再绝望,也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因为活着,就有希望。

因为活着,就有希望。

因为活着,就有希望。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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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在我工作的乡镇,一些村庄正在衰落,村里的青壮年基本都外出打工,只剩下些老幼病残。村子里很多院落,常期无人居住,长满野草,断壁残桓,没有一点生机。冬季时,到庄子里开展工作,映入眼帘的是枯的枝、灰的墙、土的路,挂在路边枯草上的塑料袋在寒风里摇摇晃晃,水沟里漂着的烂菜叶、枯秸秆散发着腐败的恶臭。偶尔会看见老人孤零零的坐在门前、路边,毫无表情的望向你,眼里没有一丝光彩。随同的村干部会漫不经心的说,都是些等死的人。这时,在眼前这衰败的旷景的映衬下,你会突然觉得他们同那土里钻出的草和随意散落在路边的土块一样,微弱的毫无生气。

三年前,临近春节,我和老婆去看望她住在农村、年近九旬的姥姥。到达时,院落的门是锁着的,需从门边石下摸到一把钥匙打开大门。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老人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身上盖着四五层被子。屋里放满了补品,都是老人的女儿、子孙来看望她时带来的,但这些东西只是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对现在的她没有多少帮助。老人就躺在那里,衰老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她走出这个小小的院落,每天只是等他年近七十的大儿子来喂些饭和水,傍晚时岳母会从较远的地方赶来为她擦擦身,洗洗衣服。但他们一天中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就那么一小会,像我们这些孙辈只会抽出节假日的时间来站一站、坐一坐,然后就匆匆地离开。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里,她都是被锁在这个院落里,或醒或睡,靠着些回忆渡过余生。你可以想象,夜幕降临时,在这个寂静的院落里,她同那墙上瑟瑟发抖的草一样,微弱的随时都会消失。

两年前,还是冬季。因为一些纠纷,我的父亲夜晚回家时在小区里被人偷袭,年近六十的父亲被三个小混混用砖块砸破了脑袋,拍断了鼻梁,打碎了眼眶。小区是所老旧小区,只有两排楼房,没有物业,没有监控,路灯在那天也坏掉了。可能当时有人听到、看到,但没有人出来帮他。我当时没在家,等我回到家时,看到了现场是已经被拍碎了的砖块和成片成片的血迹。妻子告诉我,父亲踉踉跄跄的回到家中时,满脸血迹,胸前的衣服也被染红了一大片,我四岁的女儿看到这一幕时吓得瑟瑟发抖。之后,报警,带父亲住院看病,做伤情鉴定,一趟趟的带着警察调查周围的监控、找线索,可是至今也没有找到一点线索,毫无结果,自己明知道的幕后指使人仍然逍遥法外。那段时间,妻子、母亲、妹妹虽然表面上没有多少表现,但心里还是充满担忧和恐惧的。特别是年幼的女儿,总是时时刻刻的担心她的安全。有时,我也想用同样的方式以暴制暴,可是母亲、妻子知道后心里更加恐慌,纷纷劝我说,他在暗咱们在明,他可以破罐破摔,毫无顾忌,可你有一家老小,有正式的工作,况且这样只会使仇恨越积越深····。我竟无言以对,仇恨只能生生的往肚里吞,一米八的我感觉很惭愧和窝囊,面对一家老小,什么也做不了,我深深的感到无助和渺小,觉得自己低贱的像地上那砖块被拍碎成的粉末。

生如鸿毛,命若野草。在这个大大的世界面前,人们是那么的脆弱和渺小。可我们毕竟不是石块,不是粉末,我们会呼吸,会思考,会哭,会笑,会疼痛。我们生活在这世上总会与某些人、某件物发生各种各样的联系,有些联系像脆弱的蜘蛛网,有些联系却深入血肉难以割舍。有时候一些与我们发生联系的会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一句话带来的感触、一首歌带来的美妙、一场比赛带来的愉悦、一部电影带来的畅快…..,它们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实实在在东西,可是它们确确实实能够填充我们本来就很单薄而短暂的生命。

我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活在底层的人,没有过人的天赋、富足的家底、深厚的社会关系,在现实面前只能小心翼翼,亦步亦趋,一辈子可能只会待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终其一生都过着无比平凡的日子。

但这并不表示我不重要,我过得就没有意义。

在单位,我虽说是基层的无名小卒,几年来一直干着单调简单的工作,可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事,能真真正正的帮助到一些人解决实际问题。有时候也能参与重要的工作,自己的劳动能够给上万人的生活带去便利和公正,也能依此接触到一些人和事,让我对这社会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我只是刚过三十,还很年轻。工作之余,能在晴朗的下午,酣畅淋漓的打一场篮球;到健身房锻炼一下身体;或是安安静静的宅在家里看一部电影、一本书;或是能通过知乎这个平台,啰里啰嗦的说一些平时讲不出口的话和一些在现实中没人能理解的想法,能遇到一些有趣的人,听一些有趣事。世界那么大,许多地方那么有趣,还要到带着女儿一起去看看,去转转。

我虽说是别人眼中的草,但我也是家人的天。我是妻子的丈夫,父母的儿子,女儿的父亲,我知道自己无时无刻不被他们爱着和需要着。

生病住院时的父亲会忍着疼痛偷偷的调快输液,只是为了让陪护到深夜的我早点回家。贤淑的妻子总是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会在我忘记带伞的雨天早早的来到路口,站在雨中,等着我一起回家。

特别是我可爱的女儿,一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小生命。就像是我又开启了一段新的生命旅程,在她的每个生长阶段,都能让我回忆起我当时的缺失和欢乐。小时候我的想法不被重视,现在我总是让自己耐心的听取她的声音;小时候因为物质生活匮乏不能远行,现在我就力所能及的带她到处走走看看;小时候我无法发展自己的爱好,现在我就创造条件尽其所能的发展她的兴趣;现在弄懂的一些道理我会罗里吧嗦的告诉她,尽量不让她受伤害,走弯路。看着她健健康康的成长,或哭或闹,或生气或撒娇,或调皮或懂事,都让我感到沉甸甸的幸福。

支撑我的就是这些或实惑虚、或轻或重的联系,它们所有的集合汇集成了独一无二的我。有一天,它们会带我走向终点,化成真正的粉末和石块,但我毕竟感受过,经历过,有过温度,感知过生命的整个过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生活对我来说是有意义和价值的。虽然面对这个大大的世界,我们卑微的如蝼蚁,但在一个角落里认认真真的活着,就有足够的理由让生命如夏花般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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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分享一个故事,也算是回答这个话题。

在上海工作的时候,有一段住在闸北新闸路,每天步行通过苏州河,旁边就是四行仓,几十年前谢晋元与八百壮士在此打出了国威军魂,青天白日,热血满地。现在的四行仓只是一栋破败的老式建筑,沾满时间的灰尘。

小区楼下住了一位65岁的老人,她是一个拾荒者。每天晚上十点会从堆满杂物的房间窗户口拉出插线板,晚上在楼下给破旧的,红色泛黑的三轮老人车充电。到第二天五点准时出门,中午的时候会回来一次,用黑色大垃圾袋带回一堆一堆的破物,被她视为珍宝,楼下的一块空地也被她霸占,堆满了捡来的家当,鞋子,窗帘,椅子,沙发,夏天的时候会发出一股恶臭。

奇怪的是,小区的邻居,没有一个对她嗤之以鼻的,退休的老人偶尔还会跟她搭搭讪,寒暄几句。
听说,她的老伴患了白血病,早早的离开她了,因为条件艰苦,他们也没有孩子,只有父母一代留下的一间20几平米的老公房。老伴走后的一年,她开始疯疯癫癫,到处乱翻垃圾箱,把方圆几个小区弄得一片狼藉。几度被邻居报警要拉去康复中心,多亏邻居老李担保下才让她不遭此罪,老李说,她已经够命苦了,还能有个几年,你们就放过她吧,我平时会看看她的。

10年前,也就是老伴走后的二年,她捡回一名女弃婴,待如亲生。她开始像回归了正常,不变的是还是到处垃圾箱,她说年纪大了,不好找工作,她要供养女读书。每日带两个口袋几根绳子四处拾荒,风雨无阻,手指挖出血,汗水浸透衣,却总乐呵呵得,她说因为生活有盼头。

前几天去看望她,小姑娘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她没有固执的不放手,骑着她的三轮老人车,让我带她到商场给闺女买了一条蓬蓬裙,在小区门口挥手告别,我们分明看到了她哭肿的双眼,她的背影,孤独而瘦弱。

第二天早上,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晃悠着她的老人三轮车,背着空空的麻袋,我知道到了晚上,一定是满载而归。

今天,她跟我打电话,兴奋的说捡回来一条狗,要向我传授秘籍,还说她闺女每周日都会来看她,满嘴都是幸福的模样。

一辆车,不抛锚;过日子,靠拾荒; 老邻居,不嫌弃。最打动人的,是老人脸上的微笑。,依旧可以把苦日子过得这般从容。

如果,你在某个不经意看到了这样的老人,请给她一个空的矿泉水瓶。

看到苦难,无法感同身受,那么请至少给以尊重。
看到笑容,无法理解丝毫,那么请至少不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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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巴尔扎克是个俗气的死胖子,每当骗到笔预付稿费就去搞花里胡哨的装饰,大家都觉得他没品味。但现在,读他书的人,会被觉得有品味。
勃拉姆斯从小穷困,所以得去卖酒的地方弹钢琴养活自己。成名后大家也觉得他没什么教养,粗鲁没品味,他自己都承认。但现在他的曲子,是史上最有品味的之一。
贝多芬《第九交响乐》首演时,门德尔松的父亲(一个银行家)去听了,觉得是乌鸦叫,毫无品味。那个年代,维也纳人觉得听罗西尼的歌剧才有品味。但现在贝多芬的曲子搁那儿呢,你听了就是有品味。
陶渊明的诗在钟嵘《诗品》的评价里不高,没什么品。但到宋朝,苏轼觉得陶渊明品味高得不得了;自那之后,陶渊明的品味就被拔高得无边无际了。
麦尔维尔《白鲸》刚出来时,大家觉得就一个航海捕鲸小说,很土;一百年后,这玩意被承认为名著了,品味绝高。有一段时间,英国还有人把读《白鲸》比作读《尤利西斯》,有品得无边无际。

这些曾经被认为很没品的家伙,创造了一些后世别人追着觉得特有品的文本。你觉得他们是有品还是没品呢?

法国大师丹纳认为,路易十四到路易十五那段的法国人最有品。谈吐雅致,说话语调不高不低,书信简洁幽默,善于揶揄。绘画,比如华托的作品,也是精细典雅,比如下面这个:

在18世纪,这样的仪态和打扮,算是有品味。但狄德罗已经不爽了。在狄德罗看来,所谓品味,大概就是:在一大群受了类似教育的人群里,亦步亦趋,不要做过度的事,在他们的许可范围内做事。
之所以这种品味会被认为是正当的?因为这群人有钱,或有势,或者简单点:
话语权。

夏多布里昂更直白些:在一个美洲部落里,一个欧洲基督徒的品味会被认为造作庸俗;而在一个基督徒的世界里,一个美洲部落人的品味会被认为激烈过火。



所以说,品味,是一个浮动的东西,是圈子内默认的,中庸平衡的政治正确。但品味,作为一个没有可度量标准的玩意,是会改变的。
1905年你在巴黎的圈子里谈毕加索是没品味,到1919年你在巴黎的艺术家圈子里不谈毕加索就是没品味。


又比如,品味在不同的圈子里,也不一样。因为品味本身带有社交属性,所以越是小圈子,越要求品味得独一无二一点。在我们那里,老爷爷圈子,普遍品味是喝碧螺春比喝粗茶要有品;而到我某位长辈的圈子里,要自己去茶山包茶树喝起来才像那么回事。不同圈子的品味是有鄙视链的。

如果你是为了进入这个圈子,你可以去追逐品味,在衣食住行每个方面都阅历、见识,实在不行就直接模仿追随,是可以速成出一套品味准则的。但经常记住:品味是会变化的,而掌握品味标准的,通常是最有话语权的人。《基督山伯爵》里,水手出身的唐泰斯变成基督山,只要显得特别有钱,再加上显得对航海、银行、葡萄酒、饮食、礼仪、历史都很有修养,大家都觉得他有品了。

著名的贝阿特丽丝-罗斯柴尔德奶奶,早年喜欢新派艺术,认为古典艺术土鳖;到大家都喜欢新派艺术时,她在尼斯海岬造了一个纯路易十六+威尼斯混搭风的别墅。大家都觉得她有品味爆了——为什么呢?因为她确实有钱买得起路易十六王后以前用的东西,以及她确实有钱有势到让大家都拜服她裙下。

品味是会变的。在圈子里就跟一跟,在一个大政治正确的范围里,中正平衡,就是有品。但千万,千万别太当真,以及,别试图去引领品味。因为品味的决定者,要么极其有钱,要么极其有才。
如果你真够硬气,就成为一个具有品味话语权的人,到时候,哪怕你一辈子没品,到最后大家都追随你觉得你才是品味的标准——比如巴尔扎克和勃拉姆斯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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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没在上流待过,但也不下流。
入社会以后见过不少人,这些人里面倒是什么流的都有,因此对这方面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底层的人的三观相当简单,他们往往会将简单的三观套用在任何问题上。大到国际关系,小到街坊绯闻,都能用自己的一套理论去评价调侃和解释。
但人越往上,三观越复杂和立体。
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由各种复杂的关系交织起来的系统,底层人只能接触到其能够接触到的很有限的部分,同时导致了因为没有足够的见识,只能够按自己的理解去评价世界。
而上层人见识更开阔,对世界的认知更全面一些,同时,也会看清这个世界的残酷。
所以说,无知者无畏。人还是要安贫乐道做一个普通人才能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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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贫穷的原因,是贫穷。香港的电视真人秀《穷富翁大作战》或者可以说明这一点。
参与香港电台真人秀节目《穷富翁大作战》拍摄的一天,黄杰龙为了节省车费走路回家,恰巧在旺角看到一家餐厅正在发放已经由好心人付过钱的盒饭。这位养尊处优的香港连锁餐厅老板走上前,领了一份免费的晚餐。他发现,“原来在香港大约有10家餐厅在提供类似的服务”。
参加节目拍摄的4天时间里,这位生活优越、受过良好教育的二代企业家成了超市的小工,每天收入仅50港元(约合39元人民币),只能住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公寓被分成5个隔间,没有柜子、风扇,也没有电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在劳作一整天、筋疲力尽后,甚至没法得到充分的休息。”他告诉香港《南华早报》,“幸运的是,我到的那天,有位女士借给我一台风扇。那天是我的生日,这台风扇是最好的礼物,我可以在流通的空气中睡觉了。”
节目组如此安排,并不是为了挖苦富人取乐,而是希望以一种全新的形式探讨日益严峻的贫富差距问题。
据联合国发布的数据,香港的贫富悬殊居亚洲第一。香港社区组织协会亦表示,2012年,该地区的贫穷状况正在恶化,贫困人口上升至126万,为历来最高数字。几十年来,原本橄榄型的社会结构已慢慢发展成M型——富者愈富,贫者愈贫,中间的中产者出现“塌陷”。
虽然有人对节目嗤之以鼻,批评它只不过是一场政治秀,但《穷富翁大作战》还是成功推动部分商界人士关注贫穷问题。
对于黄杰龙来说,体会是切身的。最近他发现自己餐厅的员工躲在角落睡觉时,就比以往宽容了许多——“过去,我肯定会非常生气,但现在我明白了他们的艰难。”他在顾客看不到的地方专门设置了一个区域,允许困倦的餐厅员工小睡片刻。
黄杰龙承认节目改变了自己的视野。这位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商人,“虽然没有在4天的拍摄后变成共产主义者,但至少已经成为一个富有同情心的老板”。
前投资银行家、现烹饪导师陈彦琳则在节目中,与低收入家庭共同体验了在临时住房里的生活。她不仅要照顾两个小孩的饮食起居,还要到酒店上班。酒店每天丢弃的大量食物,让她对浪费有了更深入的反思。
“香港是美食天堂,但食物分配不均,以前我觉得厨馀是环保问题,现在认为珍惜食物是舌尖上的责任,享有食物是舌尖上的权利。”她告诉香港《大公报》。
前建筑师、现在经营连锁咖啡厅的廖伟芬,也与住在临时住房的一家人共同度过了几个夜晚。
“住在那里的人没有永久性的居所,他们不知道下一个打击非法建筑行动的目标是否就是自己。”她说,“他们生活在持续的恐惧中,因为随时可能被迫搬出去。我的邻居不敢要孩子,因为他们的未来是一团迷雾。”
“让富人像下层阶级那样生活,能让观众从细节上理解贫困意味着什么,其中蕴含着怎样的绝望,而不仅仅是一个概念。贫困意味着度日艰难,没有出路。”节目监制王禄霞告诉《南华早报》。
从体会“穷滋味”到解决“穷问题”
一天,有钱有闲的全职太太茜茜被女儿问了一个问题:“穷”字应该怎么写。
对于大部分物质富裕的香港人而言,贫穷是件听闻多于感受的事,更何况茜茜的女儿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父亲是银行高管,她在九龙最贵的国际学校读书,讲英文比中文还流利。
茜茜一笔一划地向女儿解释:“穷字是上面一间屋,屋下一个身,身子还得弓着,连睡觉也不能把身体伸直。”这是有钱人茜茜对于贫穷的想象。
为了体会真实的“穷滋味”,茜茜决定参加《穷富翁大作战》,去茶餐厅打工。几天时间,她“把一辈子的碗都洗了”,累得死去活来却毫无办法,因为“穷人是没得选择的”。
2009年,《穷富翁大作战》第一季在香港播出,参加者非富即贵,却得交出所有的现金、信用卡,感受真实的赤贫生活。殊不知,一开始,为了寻找合适的人选出镜,节目组耗费了近半年时间,因为大部分有钱人不愿意抛头露面,担心被绑架,担心公众形象受损,甚至背上政治作秀的黑锅。
但到现在,《穷富翁大作战》已成功播出了三季,共有16名富人及他们的亲属参与其中。在2011年的第二季节目中,富人们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贫富到底由谁决定?是社会资源分配不均,是懒惰,还是命中注定?
在奶茶店打工的名流之后周国丰,一连几个小时打仗似地调奶茶,偏头痛发作,思维都停滞了,“像齿轮在转,看不到任何前途”。扫大街的新民党副主席田北辰发现,自己只能考虑下一顿饭怎么解决,已无力计划将来如何。在贫富强弱悬殊的情况下,弱者只会越来越弱,单有斗志没什么用。
更严峻的现实是,由于没有足够的金钱和精力培养孩子,贫穷就像世袭般遗传到下一代,“跨代贫穷”开始成为香港的关键词。
茜茜的女儿从小就坐飞机环游世界,贫民窟的孩子却连香港的地铁都不会搭乘。“如果他们在跑100米比赛,相信我女儿的起跑线超前他们200米。”她感慨道。
到第二季节目的最后,富人们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最悲观的第三个答案——命中注定,因为贫困的生活只能“将铅笔越创越短,而不是越创越尖”。
于是,在2013年播出的第三季中,该节目第一次“突破前两季着重体验贫穷的范畴,要求参与者多走一步,提出改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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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在这个金钱社会中,收获并不与付出成正比,而是与付出的稀缺性成正比。


【二】

讲点亲身经历吧:

JD刚毕业的时候,我去了一家香港的律所工作。

刚进去的时候完全被同事的工作时间吓到:隔壁办公室的小姑娘每天工作到凌晨2.3点,第二天早上8点回公司继续工作(当然,那会刚好最忙,平时也忙但不至于这么夸张)。一个人同时可以负责4-5个活跃项目(我们一般是同时1-2个活跃项目,忙的时候最多3个)。

其他的同事虽然没有她那么拼,但是工作到凌晨、第二天10点不到回到办公室、在此之前通过工作手机不断工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时的我很天真的觉得:大概这行就要像他们这样努力和有能力,才有出头之日吧。这种国际化律所,可能大家都是这么拼的。

不过,大约过了半年,我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上面说那位每天工作的凌晨2.3点,第二天早上8点回公司的小姑娘要去读书了,跟所里面商量回来的职位。

本以为这么勤奋肯干的小姑娘所里肯定会支持读书资金+升职(行业惯例),谁知道所里只肯出一半的学费,并且表示:如果到时候不回来,要赔违约费;而如果到时候回来,升不升职要看她自己的表现(意思就是,我们可不会保证给你升职)。

而另一位特别拼的大陆同事是个刚成家的男律师,专门负责所里面谁都不愿意碰的内地小公司业务。而这种公司一般不太规范,所以破事特别多。睡得绝不比上面那个小姑娘多多少。甚至有3天加起来只睡5个小时的记录。

而这样一个律师,当他已经因为尿血住院的时候,所里听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他好好休息,而是第一时间派人把自带wifi的电脑送到他病房(让他在那工作)。

虽然他当时抱怨「太不把人当人看了,我要辞职!」。但是出来之后老板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好话,又边抱怨边工作了。

而作为对比,我隔壁办公室有位韩国「欧巴」,算是全所最逍遥的人。

没有人管他每天什么时候来公司,也没人管他什么时候走。就我观察,他常常中午或下午才来公司,工作个一两个小时就走了。周五经常在自己办公室打迷你高尔夫和喝红酒。老板看到了不仅不说,还时常主动跑过去跟他聊天。

而当他表示他要离职的时候,所里还拿出了丰厚的「加工资+升职」的条件,在挽留不住的时候,甚至请求他好歹推荐一个跟他能力差不多的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三】

你可能会说,前者努力,后者看似轻松,那原因就是前者没有能力,后者有能力咯?

但以我的了解,不少很辛苦的内地律师都很有能力,做事情头头是道,对下属好,对顾客有礼也有立场,甚至在拍上司的XX的时候都能做的很好。

但为什么这些人没有更好的待遇?

我后来终于明白过来了,这崇洋媚外,也甚至不是歧视,决定你待遇的其实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多努力,甚至也不是你有多能干,而是你的位置有多不可取代。

以上面那个小姑娘为例,虽然她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身体的变差,市场上未必没有更鲜活更好学更拼的新人来取代她的位置,工资多一点少一点也就是几万块的事,对于一个大律所,这真的是小数。

而对于后面那个男律师来说,虽然他做的事相对更有一些价值(因为除了他没人愿意处理那些小客户),但换个角度,给足了钱,愿意做并且能做他这个位置的人也不少。而且就算没人愿意做,所里不做这些小客户,最多损失一些收入,压力大一些,也不算是太大的事。

而对于最后那个韩国欧巴来说,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所里有负责韩国业务的人,这样所里说自己是一个「国际化律所」才更有理由。而找遍整个香港,能做这种业务简历又足够好看的人还真的不多。因此,哪怕他比起上述两位来未必更有能力或者更努力很多,但他的待遇却无疑好了很多。


【四】

你可能会说,作者你跑题了,我们在讨论为什么有人辛苦一生,依然活在社会底层。但你说的这些人,距离社会底层都非常非常的远。

但其实对于任何阶层,逻辑其实是一样的,不是吗?

之所以非常努力也赚不到钱,甚至有能力也赚不到钱,一个很可能的原因就是:虽然你很厉害,但是我很容易就能找一个人把你替代了,所以我(社会、老板)不需要对你太好。

而可惜的是,你如果想有自己的稀缺价值,比如说你想像莫言那么能写、张大千那么能画、李玟那么能唱,离不开的是充足的前期投入。

即使不说的那么能干,即使底层的人想要当一个普通的小白领,那一般也是需要前期的教育投入的。

而底层的人,往往缺少的就是进行前期投入的能力。

或者是干脆没有资本进行前期投入,或者是虽然有资本,但是不敢冒风险(大学毕业也可能找不到工作!),所以不会进行前期投入。

而没有前期投入,往往就只能进行一些替代性很高的工作,而结果就是一个死循环:没有积累-无法投资-无法变得稀缺-无法积累。


【五】

能上知乎的人,大约底层不到哪里去,而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是答主想要分享一点(可能是错误的)人生感悟:

正如我上面说的,稀缺性原理不只是对于底层,其实对于我们所在的阶层也是如此。

对于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往往面临的道路就是成为一颗合格甚至优秀的「螺丝钉」,而我们往往有一个迷思,就是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能干,我就能过得更好。

这句话其实也没错,螺丝钉的好处,就是在哪都能用上,所以成为一颗合格甚至优秀的「螺丝钉」能保证你过得不错。

但因为网络,我们又往往看到了很多暴富的人(而这些人感觉也就是普通人),而这让我们很不平衡,他们也没有很努力,他们也不觉得很有才华,但是他们凭什么挣得那么多?

其答案也是在「稀缺价值」。他们很难被取代,因此你我和社会得对他们好一点。

所以,如果你想过得好一点,你可以选择做一颗合格甚至优秀的「螺丝钉」,但如果你想要过得很好,那你大概还是要有一些让别人难以取代的地方。

而说出这么一点不算全面也未必算是成熟的看法,也是希望,看到这个答案的诸位,可以在追求成为一个优秀的「螺丝钉」的同时,考虑一下如何增加自己的「稀缺价值」,从而让自己过得更好。而不是一直迷茫「为什么我努力又能干,但是生活并没有善待我」(别误会,我说的是以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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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某种意义上,这是个彻底的谎言。

要是这么说,那你在公司最勤劳,就可以是CEO了?显然不可能。

你读书最用功,你就可以拿奖学金?显然不是。

付出终有回报,只能是最直接的因果关系,凡是超出一个环节后的,都不再有绝对的因果关系。

譬如,你最勤劳,那么你必然最辛苦——这是公平的。至于你会得到什么报酬和待遇,那就不知道了。

你读书最用功,你必然看得最仔细——这是公平的。但是是否成绩好以及是否可以拿奖学金,天知道。

你干活最多,如果是计件制,那么薪水最多——这是公平的。但是,你是否会升职是否会生活更好,天知道。

占据顶层的永远是一小部分,绝大部分人在金字塔底层。金字塔结构决定了绝大部分人再努力也只能处在这个位置。

宏观上看,就是这样。个人有可能通过努力提升,但是大部分人必然会处在金字塔中下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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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教育投资”和“成长性工作投资”做不好,基本上一个普通人的上升渠道就被彻底封堵了。

一个人在社会中的发展是有规律可循的,这也是我一直在研究的领域:一个普通人到底如何利用一代人的时间实现阶级流动。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却仍旧生活在社会底层呢? 我们先来看一个案例,这是我的学生做农村劳动力发展调研的时候接触一个故事:

中国过去20年,大多数农村青壮年的"唯一出路"是到城市当建筑工人,杨壮和李志是同村的同学,中学辍学后他们成了这浩浩荡荡打工族的一份子。

杨壮辍学后然后跟随父亲到就近的城市当了一名"建筑小工",一个月工资300多块钱,所谓的“建筑小工”就是在工地上做一些搬运,清扫之类的轻体力活,因为小孩子是做不了重体力活的。在工地上做了4年“小工”,在杨壮20岁的时候正式的成为了一名“建筑大工”,工作内容主要是:砌墙和浇筑水泥,工资此时也涨到了1000多块钱。

李志则跟自家的木匠叔叔做了学徒,学做木匠活,所谓的学徒就是跟着师傅一边做活,一边学手艺,只管饭,不给工资。

头四年,两个人已经有了不小的差距:四年打工的积累,让杨壮已经有了一万块钱的积蓄,家里开始张罗着盖房子娶媳妇了,但是李志却刚刚结束学徒生涯,找到第一份工作。

李志看似慢了一步,但是在当地劳动力市场上,木工活要求高吗,难度大,技术高的木工师傅比较稀缺,所以工资也更高,手艺好的木工大约是普通建筑工人的两倍。两个人都是老实本分的那种,一直做着自己的工作做了几十年。

杨壮用四年拉开的差距被靠技术吃饭的李志用两年的时间追平,两个人在工作之后的6年攒了差不多的积蓄,但是李志的工资比较高,此后两人的收入的差距越来越大,杨壮再也没有赶上过,不仅如此在身体健康层面两个人也出现了很大的差距:

杨壮的工作是重体力劳动,风餐露宿,居无定所,衰老得非常快,四十多岁就各种病痛缠身,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建筑公司不愿意雇佣年纪大的“大工”,一来,老了就不灵活,容易发生工伤事故,二来,年纪大了做活效率也低,不合算,杨壮只能被迫到各个工地再次打起了零工。

李志的工作是技术工种,对身体没有那么大的消耗,年纪虽然也越来越大,但是身体状况还非常好,同时,工作这么多年,李志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技术越来越精湛,他的收入也越来越高。最终,两个人的发展不管是在身体层面还是物质层面,杨壮都远不如李志。

这是两个普通人的两条不同的发展道路,一个是“不投资直接生产”,一个是“先投资后生产”,结果是天壤之别。

为什么会这样?造成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什么呢?

原因一、原始教育投资的价值
工作赚钱的经济学本质就是:一个人把他拥有的资源那到市场上去变现成货币,通俗点讲就是你能赚多少钱取决于你值多少钱。

不经过任何学习,我们就只能出售自己的时间和体力,去做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领着微薄的薪水,时间和体力将成为你唯一可以售卖的资源,但是这个资源并不值钱,因为不具备“稀缺性”:任何一个健全的人,都可以出售自己的劳动力和时间来做这份工作,所以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力。

如果你学了一门手艺,那么你可以到市场上换取收入的就是:体力+时间+你的技术,这就增加了我们的稀缺性和价值,所学的技术难度越大,门槛越高,收入就会越高。

为什么李志刚工作就可以赚到杨壮两倍的工资?因为李志做了四年的教育投资,所以李志成为了木匠,而杨壮只能做一个泥瓦匠。开始几年的发展可能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后续几十年的工作却可以让两者拉开巨大的差距。

杨壮和李志除了起点不同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性格同样木讷,工作同样努力,一直在同一个建筑队工作,甚至经常做同一个项目,但是就是因为这四年时间,李志成为了更受尊重,待遇更好,工作更轻松的木工,而杨壮缺了这四年,就只能一直当一个泥瓦匠,工作更苦,更累,收入更低。杨壮结婚生子之后经济压力更大,年龄也大了,再次接受投资教育更加不现实,于是“学徒四年”这个开始还不算大的差距,就随着岁月积累渐变成鸿沟。

这就是教育投资的意义

从另一个角度讲:由于李志没有继续对自己进行教育投资,于是在一个积累性不强的岗位上日复一日的做了几十年,他始终还是一个木匠,没有变成技师,没有变成监工,没有变成设计师,由于缺乏持续的教育投资他的成长也是停滞的。
反过来看,李志如果能有意识的持续对自己进行教育投资,事业上可能会有更大的发展。

原因二、工作的积累性

除了教育投资之外,工作本身也是一种投资。
我经常教育学生,工作分为两种:消耗性工种和生产性工种
消耗性的工作指的是单纯重复的出卖自己时间和体力来换取报酬
生产性工种指的是这份工作不仅可以获得报酬,你的个人价值和资源积累同时也在不断增加,收入和技能是叠加滚动增长的。

有些人的工作内容是单调的,重复的,没有学习新内容,没有成长进步,不管工作多少年,他会的还是那些东西,他的个人价值不会因为工作时间的积累而增长,所以收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是有些工作本身就是一种积累和投资,个人价值会随着工作时间的积累而增长,收入也会突飞猛进,这种行业有很多,比如企业技术员,管理者,教授,医生等。这种知识技能型的岗位会随着工作年龄和经验的积累,资源越来越多,价值越来越大,收入越来越高,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越老越值钱。

有些工作不但不具备积累性反而会消耗一个人,比如说上面提到的建筑小工,长期从事这种工作不仅不会有技能方面的积累反而会对身体造成非常大的损伤,这种工作就是青春饭,一旦年纪大了之后就不能继续再从事了,路越走越窄。

为什么很多人辛劳一生却仍旧生活在社会底层呢?

因为对个人成长起到关键改变作用的两个要素没有做好:教育投资和工作投资

1、没有获得教育投资,没有通过教育上升到比较高的技能水平,起点太低,无法找到一个好工作。

2、从事的工作没有成长性,日复一日的从事高强度、机械重复、没有成长性的“消耗性岗位”,虽然每天过的非常辛苦,但是这种辛苦是没有价值的,单纯的出卖自己的时间和廉价劳动力。

所以,世界的发展,社会的发展,经济的发展,个人的发展都是有规律可以遵循的,这也是我一直在探寻的内容,命运往往不是天注定,而是见识注定:
认识到事物发展规律了,做好对应的改变了,生活发展的结果应该就不会太差。

仅此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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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辛劳一生,仍然生活在底层。
原因有很多,我感触比较深的是下面这个原因:
因为他们不愿意做少数人,
在每一次人生选择的时候,都按照同一圈层的大多数人的生活为参照。
走着走着就停下了。
在中国这个封建的家族的,相互融合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圈中,
大多数人会施加影响,有意无意地产生干扰,拖拽住想往上走的人。
“上什么学,还是早点学个手艺的好”
“能稳定了,还折腾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不同”
意至不坚强的常常被拖住。
就象泥潭一样,陷在里面。
只能看到眼前,看不到远方。
每日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解决眼前问题上,
渐渐地就失去了哪怕一点点的选择权。
人要做出选择,是需要空间的。

必须要承认,一个人的出身环境,决定了最早的生活参照。
本就在底层的,生活参照就是底层的。
周围人是怎么生活的,你就会自然地认为自己也可能会这样生活。
出身在农村的人,自然就觉得能学个泥瓦匠、木匠就可以了。因为大部分人都是。
出身在小镇上的人,自然就觉得能去管个路灯,当个营业员,就可以了。因为大部分人都是。
这往往是在初中和高中阶段,就确定的。

不管怎么样,要先相信,真理不是在群众那里。
大多数人都说好的,一定有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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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个说明:
知乎上大多数人应是80后90后,我是70后。
我们经历过高考录取率极低的时候,录取率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部分人异常辛苦地上了高中之后,不得不回家务农。
高中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是推迟务农的时间而已。
因为太难,很多人早早就放弃,有些人初中就放弃了。
放弃之后,大多数人随大流,赶紧找个能养活自己的事。
但是,有的人即使放弃了,也折腾,比如:掏光家里的钱,去学个驾驶员。或者,拒绝早婚,坚持把所有钱拿出来做点小生意。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这样做还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当然最令人纠结的是,有些上了高中,学习不错,高考分数还挺高,换了在北京可能就上985了,但是,在一个人口大省的农村学生,只能去当个建筑工人。
眼看着自己错失的是缺少教育的亏,于是下定决心要供小孩得到充分教育。
然而,自己的小孩马上碰到的是阶层固化的坎。
时代的发展比个人的发展要快得多。
自己当建筑工人二三十年的努力,比不上城市郊区农民一次拆迁。
自己小孩的起跑线又一次落后了。
不仅落后,还会遭到精英阶层的嘲弄。
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小孩的承受力超过常人。

辛劳一生,谁甘心做时代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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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贫穷最大的原因,是贫穷。这话听着有点循环向,那么我们换一个说法,那就是:“当一个穷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很贵的事情。

比如从现金流的支出上说:

1)穷人要支付比富人更多的钱才能买到同等数量的“尊严”

隔壁村张三结婚的彩礼钱,包个500,太寒碜,毕竟自己都进城打工好几年了;家乡邻居家生了胖小子,凑个吉利红包,不给个888拿不出手;农二代进城,第一次见识了声色犬马的浮光镜,挤着地铁吃着盒饭,试着努力买上几个腰上挂着的 手上拎着的 烫金的logo来武装自己的尊严。而一个有钱人,就算一身假货也不会有人会多问半个字,甚至穿着拖鞋就去参加同学聚会。若有心摆起排场,花掉的钱也不过是自己家产的九牛一毛,他们可以在“尊严”这笔消费上较之穷人省下大量金钱。

2)穷人购买商品的边际成本无法摊薄

穷人因为现金流紧张,永远只能用小额多次的方式来购买人世间的各种物资和服务,这种购买方式往往是最贵的;而有钱人可以凭借一个很大的购买量获得充分的折扣。更不用说,穷人无法购买高质量耐用品,而在低值易耗品上浪费太多宝贵的钱。

3)穷人难以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税务优惠

中国税收总额的百分之60来自交易税和间接税,如增值税和消费税等。而这些税种在发达国家一般只占20%。中国政府在事实上对穷人征收了比富人更高的税率,因为恩格尔系数较高的穷人会将其收入中的更大的份额用于家庭消费。 此外大部分工薪阶层承担了个人所得税,而有钱人拥有自己的公司,私人的各种开销都报在公司的成本与费用中抵消企业所得税。很多合伙制企业还会和税务局单独谈判出一个优惠税率,导致富人实际承受的税率往往比真金白银往外掏的工薪阶层要低得多。而国家提了那么多年的个税调整(包括个税起征点的提高和最高税率覆盖面的扩大),其实仅限于中产阶层内部的减负和收入差距的缩小。

再从现金流的获取上说:

4)穷人的资金成本更贵

穷人即便获得贷款,也在人生一个比较晚的阶段。而房贷可能是一个普通人能获得的最低息和最大额的“人生启动资金”。不仅如此,就算你能取得贷款,即便拿到的是一模一样的钱,你也会付出比有钱人更高的资金成本。在一个完全自由的金融市场上,想象一下王思聪去贷款1000万,会需要抵押物吗?他脸上就写了无风险三个字,而你去贷款同样的钱,银行会收取你一个很高的利息,因为你没有一个好爹,你违约风险高。而在一个利率不自由的金融市场上你可能压根就没有获得贷款的可能,出再高的利息也可能没有银行给你钱,你只能去借高利贷,于是资金成本上升得更高。

5) 穷人无法承担风险

一个公式就能很简单明了的解释这一点:2-1= 1 = 10-9,如果一个人维持基本的生活只要1元,那么富人家的孩子出来闯荡,能接受的downside是10元变1元,而你只能接受50%的损失就必须停止。因为无法承受风险,所以穷人往往无法获得更高的收益率,而这必然会使你在社会的财富竞赛中变得(相对)更穷。

6)穷人必须出售时间来获得金钱

富人可以用金钱来购买时间。如果穷人恰巧处在财富积累期,这种出售时间的买卖,其机会成本实在是太大了。如果穷人家里的长辈恰好染上恶疾,那将是灭顶之灾,富人可以去找护工,而穷人家的孩子会花费更多时间在照顾家中生病的长辈,这些时间都是浪费的机会成本。有可能在一次又一次被迫的时间浪费中,有些人生的机遇,就这样白白流逝了。

其实最令人难过的,并不是辛劳一生,却仍然生活在社会底层。而是那些努力的人,跌跌撞撞,几经摸索,终于沐浴到一缕微光,猛一抬头,却发现这玻璃之上的月亮,只能看,不能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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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辛劳本身并不能让你完成阶级跨越,帮助你完成阶级跨越的,是你在辛劳中学到的知识和领悟的道理。处于社会底层的辛劳的人只是做到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却没有做到 “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自我麻痹式奋斗,也就是密集劳动型工作,只会感动自己,不能产生价值和效益,根本上自身得不到成长。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 舜之所以为舜,不是因为他种地种得好,而在于他懂得管理土地和爱护农民的重要性。傅说之所以为傅说,不在于他砌墙砌得好,而在于他本身文韬武略又勤学好问(自身才能)+他砌墙的时候遇见了武丁(机遇)

所以好好教英语只能成为优秀的英语教师,却成不了马云。

(关于稀缺性价值,我不否认其重要性,但感觉偏于投机。它可以让你从一个又累又穷的打工仔变为一个工作轻松又赚得多的打工仔,却不能让你变为老板。而一旦你的稀缺性价值不再稀缺了,又会被打成原型。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日益增长的才能才是一个人的核心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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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因为贫困是一个沼泽,真正的贫困是镶嵌在“贫困系统”中的贫困,要想从这个沼泽或者系统中解放出来,需要克服的是各个方面上互相联系的诸多困难,这导致了走出贫困的困难性奇高,使得大多数人一生都处于原系统中。

这个结论来源于经济学上的“多维贫困”理论。何谓“多维贫困”?说大白话其实指的是贫困不只是收入贫困这一个维度上的,而是包括教育、家庭特征、地域性、基础设施、医疗保险等等多个维度上的因素——这些因素,按照阿玛蒂亚·森的说法,严重影响了个体获取收入的能力。(乃至被称为“能力贫困”)

比如同样是努力,一个人的营养获取情况、地区教育资源情况、家庭情况,乃至于地区整体的生产状况,都会对其造成无形的限制,从而使得其个人的努力大打折扣。

有一句话叫作“这是一种循环”,宏观上的贫困系统的再生产就是一种循环,或称系统的稳定性,其微观表现就是处于贫困系统中的个体发展的循环——子辈与父辈被这种稳定性限制在了贫困系统之中。
——时间上来讲则是生产—制造存量—消费—再生产过程,在一个贫困者身上,形成了“超稳定”结构。

一些研究甚至表明,在一定条件下,多维贫困还会导致人力资本投资的相对无效化,使得改善贫困的主要窗口:教育,在真正改善贫困时的效力打折乃至于无能为力。(贫困系统的稳定性乃至于超稳定性,由此可见一斑。)(可见《中国农民工多维贫困的演进——基于收入与教育维度的考察》,2014-12-20,王春超&叶琴,原载《经济研究》)

这意味着,居于较落后的贫困系统中的人,要付出很大、超出一般统计情况的努力,才能大致和较高级的生产系统中的人处于同一条起跑线。比如一个贫困家庭的一本大学生,其生产权重可能只相当于城市普通家庭的中专毕业生。(当然,以后的发展还是取决于这两个人的努力,不过贫困家庭的超额付出,基本上是伴随一生的。)

穷人被多条绳索往后拉,富人被多把手往前推,就是社会的现状。即便技术驱动下的经济整体改观,这种相对性也基本不会改变。
而个别人跳出自己所在的阶级,基本上是个统计上的异常点。

想要成为这个异常点,除非个人的努力或者运气也是个统计上的异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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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首先写一点自己的话在前头。
题主认为建筑工人、普工、保洁就是社会底层了。这其实是一种大错与缪误。
事实上,这些人至少还能自给,不至于什么时候一个不慎就无声无息自杀了。能够在城市找到工作,还算不得最底层。
最底层的,是农村。

今天恰好看到一篇很写实的关于农村的文章,转发大家看看吧。
【农村问题二篇】一个农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 惨到难以想象:农村老人自杀的平静与惨烈-------------------2016-01-27 黄灯 当代文化研究网


编者按:年关将至,在外漂泊、打拼的朋友们又纷纷踏上了回家的旅途。当代文化研究网今天推送的文章,便是黄灯老师在这几年返乡之后有感而发,写下的《一个农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这篇文章从湖北一户普通农民家庭的内部深挖开去,有如纪录片一般,将家中三代人近十年来的命运变迁展现在我们眼前。在作者的叙述中,农村的养老和医疗、留守儿童、城乡二元结构等等,并不全然是学界平日里辩论的大词,也


不是新闻记者笔下夺人眼球的故事。以农民儿媳的视角,观察一个普通家庭如何与残酷现实短兵相接,思索其家族命运变迁背后的偶然因素与深层原因,在困境之下继续追问“回馈乡村何以可能”……这种种努力,是黄灯老师这篇文章弥足珍贵之处。面对愈发严峻的社会现实,当“待不下的城市,回不去的农村”几乎成为我们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无奈,希望这篇文章能够唤起我们更深的思考。

一个农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

黄 灯
广东金融学院财经传媒系教授,从事文学及文化研究、批评。

一、现实所有的触角都伸向了这个家庭

写不写这些文字,纠结了很久。哥哥、嫂子及其家人的日常生存进入我的视线,是在结婚以后。这么多年,日子对他们而言是严酷、结实的生存,是无法逃避的命运和选择,我作为一个介入者,总认为文字是对其生存的冒犯。
但正因为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介入者,并已内化为家庭中的一员,我再怎么冷静,也无法还原到一种完全旁观的心态。多年来,我们共同面对、处理、甚至正遭遇很多家庭琐事,这些真实的处境,和知识界、学术界谈论的农村养老、留守儿童、农村教育、医疗、农民的前景有密切关联。本文中,我愿意以一个亲历者的角色,尽量回复到对事件的描述,以梳理内心的困惑,提供个案的呈现,并探讨回馈乡村的可能。

我丈夫家在湖北孝感孝昌县的一个村子。2005年第一次过年回到他家,印象最深的就是嫂子。嫂子个子矮小,皮肤黝黑,长相粗陋。我暗自问当时的男友,“哥哥尽管算不上特别帅气,但为何找了这么难看的嫂子?”后来才发现,这种问题多么粗鲁无礼,对一个农村的贫苦家庭而言(更何况哥哥还有家族遗传病,后来才得知,父亲、二姐都因此早逝),能够找到一个适龄的女子组建家庭,已是万幸。事实上,美貌和帅气在农村的婚配关系中,其权重远远不能和经济条件、家庭地位相比。
嫂子的家境也不好,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我认识她十年来,发现她几乎很少回娘家,也很少谈起家里的事。嫂子性格开朗,简单没有心机,和我一见如故,她也只比我大几岁,因此,第一次去给村里老人拜年时,很自然,我们竟然手拉着手。

当时,婆婆身体还不错,大约75岁,小侄子14岁,小侄女12岁。那几年,哥哥嫂子一直跟着四姐、四姐夫在北京工地打工,四姐夫是一个包工头,从老家找了很多青壮年劳动力,乡里乡亲,干活让人放心,自然,乡里乡亲也能通过姐夫顺利拿到工钱,互相之间都很信任。后来才得知,四姐夫当时赚了不少钱,他甚至在九十年代末期,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在孝感市内买了土地,盖起了四层高的楼房。
现在回忆起来,这几年竟然是全家最为安静、平和的日子,丈夫当时还在念书,无法像以前那样给与家里更多经济支持,婆婆因为身体尚可,主动承担了照顾侄子、侄女的重担,快八十高龄,依然喂鸡做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哥哥、嫂子为维持生计(孩子念书、村里人情往来、家人生病等必要开销),一直呆在北京工地,只有过年时才提前一月、半月回家,准备年货。这样,侄子侄女事实上就成为祖辈照顾的留守儿童,只不过,相比当下很多孤苦的儿童,因为能够得到祖母的爱,孩子倒也没有留下太多心理阴影。

情况到2008年发生了一些变化,哥哥、嫂子尽管在外打工多年,但年头到年尾的拮据状态让他们颇为失望,加上婆婆、公公年龄已大,已无法照顾好进入叛逆期的孙辈,这样,嫂子就决定留在家里,一方面照看老人,更重要的是管教孩子。嫂子在家种种菜,喂喂鸡,养养猪,我们按时给家人寄生活费,一家人无病无灾,日子倒也过得去。
这样,哥哥、嫂子同时在外打工的局面,就变成了哥哥一人外出打工的状态。哥哥身体并不好,并不适合外出在建筑工地干很重的体力活,但待在家里,几乎没有任何额外的来源,而孩子逐渐长大,老人年事已高,子女成家,父母善终的具体压力一件件摆在眼前。房子尽管98年在丈夫的资助下已经建起,但二楼几乎是一个空架子,没有任何装修,以致过年过节回去,都没有办法安置亲人过夜。但不管怎样,毕竟一家人还能过一种平平安安的日子,随着孩子们的成长,日子总是在走向好的一天。
哥哥每次得知我们寒暑假要带儿子回去,总是提前从工地回来,杀鸡、宰鸭,用摩托车带儿子去镇上集市赶集,给儿子买各种夸张而廉价的玩具,公公、婆婆也极为开心,嫁出去的大姐、小妹,还有妻子早逝的二姐夫都会回来相聚,一家人倒也能感受到亲人相聚的温馨,只有四姐一家,因为姐夫常年待在北京,几乎很少回去。但这种平常、安稳的日子并未维持多久,就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并直接影响到了整个家庭的走向。

一件事是四姐的工地出问题。由于政府拖欠姐夫承包工程的付款,大量的工程欠款无法到位,直接摧毁了姐夫多年累积的家底,不但导致哥哥、嫂子跟随他们打工多年的工资不翼而飞(这笔钱几乎是他们整个家底,有将近十万块的劳务费,哥哥、嫂子一直指望这笔钱给儿子娶媳妇),而且因为拖欠工人工资,欠下大量无法逃避的债务,最困难的时候,甚至找我们借钱。大约2009年临近春节一天,丈夫接到四姐夫的紧急电话,说有人用刀架着他的脖子,逼他必须在当天还钱,求我们帮他解燃眉之急。
姐夫在我印象中,一直经济算是宽裕,穿的衣服也挺括光鲜,很有农村成功人士的派头。几年以来,这是姐夫第一次向我们开口,但当时我确实不愿借钱,一则,手头并没有多余的闲钱等着帮助他们,而买房欠下的首付还等着年底归还,当时我们的经济状态几乎处于最紧张的阶段;二则,也因为他们拖欠了哥哥、嫂子将近十万块钱的血汗钱,对他们心生嫌隙,总感觉他们没有保障亲人最基本的利益。
我向丈夫讲明了我的意思,丈夫也没有吭声,四姐被逼无奈,再次向我们打电话求助,面对危急情况,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事情明摆着,我们已没有任何退路,也没有任何选择,只得厚着脸皮找一个经济条件尚可的朋友借钱。尽管四姐当时承诺几个月以后还钱,但我知道,还不还钱不是她的主观愿望说了算,从借出那笔钱开始,我们就没有期待有还钱的那天。

事实也是如此,此后几年,四姐一家的经济状况没有任何好转,她甚至几年都不敢回家,害怕村里那些曾经跟随姐夫打工的乡亲讨要工钱(我后来才意识到四姐一家命运的转变,对我们此后几年经济状况的直接影响,因为他无法归还哥哥、嫂子的工钱,哥哥嫂子再也没有别的储蓄,随着儿子、女儿长大,他们结婚、成家的大事,通过婆婆的叮嘱,就责无旁贷落到我们身上)。
2015年,我在北京访学,曾经和丈夫去看过四姐一家。他们居住在北京一个极其混乱的城中村里,村子里污水横流,垃圾遍地,两间逼仄的平房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的尽头,为躲避别人逼债,几年来他们和外界断绝任何联系,四姐夫更是几年都不敢回家,作为独子甚至无力照看家中的老母,也不敢公开找工作,一家人的生活全靠四姐在咖啡厅洗碗、两个女儿当导游来支付。想到九十年代,四姐一家最辉煌的时候,一家人的日子红红火火,没想到现在最需要经济支撑时,却因为政府拖欠工程款,不得不躲在一个隐匿的角落生活。

第二件事,也是更大的打击,则是妹妹的出家。在整个家庭中,妹妹的生活最让人舒心。她生得漂亮,又有着湖北姑娘的泼辣能干,初中念完后,去武汉打工,在工厂做临时工,认识了本厂一正式工并结婚。两人发展不错,因为结婚早,在房价还不到一千时,就买了很大的房子,女儿也聪明可爱,妹夫后来还当了副厂长。
事实上,多年来,除了丈夫,妹妹同样承担了照顾家庭的很多重任。侄子、侄女、婆婆、公公的衣服、日常用品,几乎全都是她从武汉带回,哥哥、嫂子在武汉打工的几年,住房问题也是她帮忙解决。但最近几年,妹妹信佛,开始吃素,2012年暑假,她带外甥女去广州玩,也时常和我们宣传吃素的好处。仅仅一年后,2013年9月的一天,丈夫忽然接到哥哥的电话,说是妹妹已经出家,并且决断离婚,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就此遁入空门。
尽管从信仰的角度,完全能理解她的个人选择,但事实上,当这种事情落到身边家人身上时,还是无法接受。妹妹和我同一年出生,正处于人生和家庭压力最大阶段,妹夫工作繁忙,外甥女刚上高一,她婆婆年事已高,自己的父母也是八十高龄老人。
妹妹突然做出出家的决定,让全家人如坠冰窖。丈夫为了说服她还俗,连夜请假从广州感到武汉,又从武汉赶往庵里,但终究不为所动,一直到婆婆去世,我也未能在葬礼上见上妹妹一面。直到现在,那个热爱世俗生活的妹妹为何突然放弃红尘,始终是萦绕在亲人心中的不解之谜(我只是偶尔听起妹妹讲起她丈夫家复杂的情况,讲起公公对她的冷暴力,讲起懦弱胆小的婆婆对她的依赖,无助时总是抱着她哭),但既然她作出了决绝的选择,家人也没有任何办法。
妹妹一走,直接受到影响的就是外甥女,外甥女原本内向的性格变得更为孤僻,仅仅念到高一,迫于社会舆论压力,就草草休学。想起2006年春节一家人的团聚,外甥女在田野采地菜时,跟随其他的表哥表姐在田野疯跑,红色的蝴蝶结在脑后摇曳生姿,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那时,她是所有孩子中唯一在大城市出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没想到七年以后,因为妈妈执意出家的决定,竟然变成最可怜的孩子。除此以外,伤害最深的就是婆婆,婆婆因为女儿出家一事,怎么也想不明白,家里只要有人来,就开始念叨,原本硬朗的身体一蹶不振,在摔了一跤中风后,一直卧床不起,死前也未能见到小女儿一面。公公(继父)更是变得木讷,妹妹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女儿的出家也让他彻底失去了最重要的情感寄托,终日在村子里漫无目的的荡来荡去,脸上很难看到往日发自内心的欢颜。

四姐夫的破产,小妹妹的出家,直接碾碎了两个家庭的希望,也波及到其他兄妹,尤其是哥哥一家,原本经济基础就相当脆弱,在五六年的劳务费泡汤后,更是毫无根基。自此以后,全家兄妹再也没有像2006年春节那样,有过真正的欢聚。以前还有妹妹帮着分担家庭的重任,妹妹一走,我们就不得不承担更多。

除此以外,隐匿于家庭暗处的悲伤随处可见,我每次回到婆婆家,在和哥哥、嫂子或者大姐的聊天中,总能听到一些让人压抑的事情。2013年年底,侄子和本县一女孩网恋闪电结婚,哥哥嫂子极为高兴。但女孩嫁过来后,总是和嫂子闹别扭,性格也极其怪癖,后来才得知,她的家境也极为不幸。听说她妈妈在生下她后,被乡政府捉去结扎,一回来,就变疯了,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照顾孩子,而且还暴力打人,总是将身穿衣服撕破,没有办法,家人只得将她关在一间房子里,谁都知道这种惨剧和结扎有关,但没有任何人有力量去申诉惨剧的真相,而是任由命运的安排以最残忍的方式作用到一个普通的农家。我曾经问过侄媳妇,“有没有到乡政府反映情况?”她一脸的茫然,并未意识到一次失责的结扎手术对她的生活到底产生了多深伤害。只说小时候从来就没有人抱,都是在房中爬大的。我一直念叨向她打听更多情况,看能否帮他们维权,没想到前一向得知,她妈妈在疯病中已经去世,年仅四十多岁。

平心而论,哥哥、嫂子一家都是最普通的农民,也是最老实、本分的农民,他们对生活没有任何奢望,也从来没有想到通过别的途径去获取额外资本。他们所能做到的就是本本分分劳动,过一点安生日子。而在农村,像哥哥一家的情况非常普遍,守在乡村,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外出打工,有可能连工资都拿不回,但全家的基本开销,诸如孩子的念书、成家、房子的修缮和更新,老人的生病、善后,一样都不能少。尽管农村免除了农业税,近几年也推行了合作医疗,但和水涨船高的支出比较起来,实在是杯水车薪。可以说,中国无数的财富、希望没有多少途径流向他们,但社会不良的触角,诸如政府拖欠工程款、信仰危机所导致的价值观混乱、基层执行计划生育的粗暴和失责,却总是要伸向这个普通的农家,种种无声的悲剧最后总是通过各种渠道渗透到他们的日常生存,唯有认命,才能平复内心的波澜和伤痕。

- 婆婆和两个儿子及孙子

二、看不到前景的家庭命运

2015年7月13日,卧床将近一年的婆婆去世,走完了她86岁的艰难人生。
在忙乱、悲伤、空落中给婆婆办好丧事,我突然感到维系整个家庭最牢固的纽带轰然断裂。尽管和婆婆在一起居住的日子并不多,但她的慈祥、宽厚还是让我感到一个老人的亲切和温暖,丝毫没有婆媳相处的尴尬和芥蒂(我对她感情认同更像自己外婆)。
每次回家,她都极为开心,对于年幼的孙子尤其喜爱,孩子刚出生,她便买了很多糖果招待村里乡亲,并且总是将我们定期寄回的照片分给村里老人看。
婆婆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当官,最好当大官。在她眼中,再也没有什么比家中拥有当官的子女,更能改变家族的命运,儿子、媳妇空戴两顶博士帽子,甚至比不上一个乡镇干部或赚钱的包工头,更能解决家庭其他成员的实际难处。
老人卑微的心愿更让我感受到她一生当中所遭遇的痛苦、屈辱,还有望不到边、无穷无尽生存的折磨和厄运。我知道,像丈夫这种家庭出生,通过念书得以改变命运,最后在城里找到一个安居之所的人并不少见,他们身后因为共同的家庭负重和压力,从精神面目、阶层气质上甚至具有某种共同特征,以致在各类社交群中,被城里或者家境优于配偶的女人冠以一个“凤凰男”的群体标签,并作为轻易不能下嫁的目标进行讨伐。
我丝毫不否认作为个体的选择,与这种男人的结合意味着要面对更多,但这种来自社会单一舆论的道德优势,还是使我感受到掩盖在这个标签背后所蕴含的歧视、无奈和漠然,以及城乡二元结构给农民造成的不可逆式的生存劣势,怎样通过代际传递一直作用到婚恋层面,从而导致不可排解的天然矛盾。可以说,尽管农村出生的读书人通过个人努力得以改变身份,但只要和出生的家庭还依存各种血肉关联,那份深入骨髓的卑微、渺小、和人格的屈辱感,就会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逃出泥坑的幸运者尚且如此,留在故地的坚守者又怎么可能有更好命运?

事实就是如此,冷静下来想想,哥哥一家确实看不到太好前景。
首先是代际的贫穷已经开始轮回。在体力最好的时候,哥哥、嫂子当年丢下孩子外出打工,现在侄子、侄女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后,随着生存的压力变为现实,也不可避免要重复父辈的命运,踏上下一轮的打工生涯,哥哥、嫂子像当年公公、婆婆一样,要承担起照看孙子的重任。2013年年底侄子结婚以后,为偿还债务,过完年就离开新婚妻子,随村里去外省打工的队伍,成为泥水匠中的一员。
运气好时,一年能够攒下一万多元,运气不好,或者多换几个工地,可能就只够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毕竟和父辈比较起来,侄子不可能像他们那样严苛节约,二十出头的年龄,和城里的年轻人一样,他迷恋各类智能手机,或者一些时尚的行头,光是这一笔开销,就足够家里开支半年。他也曾经考虑在附近的镇上找个事做,或者开个店,但不是没有成本,就是没有过硬技术,始终难以做成。
客观而言,农村自身的生产已经难以形成良性循环,更多时候,获取基本的家庭开销,还是不得不以肢解完整的家庭结构为代价。这样,结婚、生子、外出打工、制造留守儿童,就成为了事实上的轮回。对哥哥而言,新的挑战在于,他老了以后,甚至会面临老无所养的境地,毕竟他的子女,没有一人通过读书得以改变命运,而他在半生的劳作中,也仅仅只是维持了一种最简单的生存,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半点养老的资本,贫穷和贫穷的传递,已经成为这个家庭的宿命。

其次是留守儿童的后果开始显现。侄子、侄女作为第一代留守儿童,已经长大成人。侄女通过网恋,十九岁那年就结婚,二十岁就生了孩子,丈夫是一个比他还小一岁的本乡男孩。尽管已身为母亲,但侄女根本就没有身为人母的心理准备,更感受不到母亲身份沉甸甸的重任,怀孕期间,依旧维持以前的生活方式,猛吃方便面和饮料,手机更是二十四小时不离身,床头柜前堆满了方便面盒子和饮料瓶。孩子生下来后,甚至连棉纱的尿布,都不知道在哪儿买。
我暑假看到她带着一岁不到的女儿,大热天里,就让她光着大半个身子,一身的泥巴和脏污也不管,我告诉她应该给孩子备用一点棉纱尿布,她开始一脸茫然,随后便很开心地告诉我,她让女儿几个月就开始吃冰棒,拉了几天肚子后,现在不管吃什么都没关系,但事实上,她女儿一直不明原因的高烧不退。
和城里刚做母亲女性的谨慎、细致比较起来,侄女的无知、粗糙着实让我吃惊不小。她原本就是一个孩子,一个二十岁就做了母亲的孩子,爱玩的天性和母亲沉重的责任放在她身上,显得尴尬而又刺眼。我叫她买两本书看看,或者上网时,顺便看看育儿专栏的内容,她青春勃发的脸庞再一次转向我,“我明年就出去了,带伢是奶奶的事情”。
侄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妻子因为自小没有母亲的滋养和教导,也不懂得怎样对待孩子,孩子一哭闹,她就将几个月大的孩子丢在床上,要么不理不睬,要么大喊大叫,很难有平和情绪,更不要说一个理智妈妈应该具有的淡定。加上侄子终年在外打工,她整天和嫂子相处,两人总难免因为家庭琐事磕磕碰碰,因此,也难以有好的心态对待刚出生的孩子。

不得不承认,和哥哥一代被逼外出的心态不同,侄子、侄女外出打工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相对贫穷固然是其选择外出的理由,但对于年轻而又过早当妈妈的女孩而言,很多时候,外出打工是她们逃避养育孩子的最好借口。在她们的思路和情感发育中,养育孩子的繁琐让她们苦不堪言,而过早外出对另一个孩子的伤害,根本就没有进入她们的视线。
留守儿童缺爱的童年,让他们从小难以获得爱的能力,当他们长大到做父母时,这种爱的缺失,并不会随身份的改变,有如神助一般的得以弥补,爱的荒芜的代际传递,才是真正让人担忧之处。对比城市正常家庭孩子获得的关爱和良好教育,不可否认,另一种看不见的差距,已经将城乡差距的鸿沟越拉越深。
但另一方面,因为多年在外的打工经历,侄子、侄女一辈的价值观念已经根深蒂固植入当下的消费理念。不论是穿衣打扮、结婚置业、还是日常起居,其风向标已经和城市孩子没有差异。侄子尽管婚前没有赚到过什么钱,但换智能手机的速度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其妻子网恋而成,让哥哥、嫂子安慰)。
结婚典礼,甚至还请了乐队、车队,更不要说农村流行的三大件金饰(项链、耳环、手圈)。其所营造的气氛,和城里任何一个高档酒楼举办的婚礼没有本质上的差异,唯一的不同就是婚礼的背景是在一个并不富有的农家。面对如此的场景,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婚礼的排场,婚礼给女孩的彩礼和装备,在他们彼此暗淡的一生中,几乎就是仅有的一次出彩机会。而为此背下的债务,顺理成章成为一个新家庭的沉重起点。

再次是传统乡村结构已经失去内在坚韧扭结,经济的脆弱加速了乡风乡俗的凋零。以养老为例,尽管几千年来,养儿防老一直是农民最为坚定的信念,但这一朴实愿望,在严酷的生存现实面前受到了极大挑战。贺雪峰团队曾提到湖北农村老人自杀的现象非常严重,“笔者所在研究中心调研表明,两湖平原(洞庭湖平原和江汉平原)及其周边地区,是一个自杀率极高的地区,尤其是老年人自杀率,已经远远高于正常自杀水平。”
(《试论农村自杀的类型与逻辑》,在《华中科技大学学报(社科版)第116期》)。
陈柏峰在《代际关系变动与老年人自杀——对湖北京山农村的实证研究》一文中,再次强调了这一事实,“老年人高自杀率、高自杀比重、以及自杀率、自杀比重的高速增长,这都是不争的事实。这种事实的残酷性令人震惊。”
(载《社会学研究》2009年第4期)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几乎很难相信这么残酷的情况如此普遍。在婆婆生重病期间,不时有村里乡亲过来看望聊天,总是提到,农村老人得了病,总是拖着,能得到及时救治的情况很少(嫂子因为每天细心护理婆婆,及时帮她翻身、换药,得到了村里人一致好评,成为全村媳妇的典范),如果得了绝症,一般就是等死,有些老人不愿拖累子女,很多都会选择自行了断,有些儿女实在无法忍受这种长期的折磨,也会选择逐渐减少给没有自理能力病人的食物,最后活活饿死。

以写作底层文学著称的作家陈应松,在其小说《母亲》中,以冷静、严苛的目光直视这种生存的真相,对此作了入目三分的叙述,我在阅读这部作品时,眼前总是浮现那些老人的身影,感受到他们面临生命终点之时的坦然和冷静。
生命在他们眼中,并不具有特别珍贵的意义,活着,是卑微而麻木地活着,能够感受到的幸福纯粹来自生命本能和惯性,死去,也是理所当然的死去,在一个日渐寂寥而没落的村庄,这种无声的悲剧并不会引发人们心中的太多波澜。悲苦农民与生俱来的天聋地哑的悲剧命运,从来就难以从根本、整体上得到任何改变,多年经济发展的光鲜,除了让他们吃饱饭,并没有让其享受到和国家整体实力相当的体面和尊严。
大城市的光鲜、城市有钱人的奢靡、成功人士的高大上生活,和同一片国土上的农村悲惨的处境无法产生太多关联。

最后,农村面临资本的侵蚀,虎视眈眈的社会游资通过官商勾结,已经盯上了农村最后的资源——土地。尽管关于农村土地私有化仅仅停留在讨论阶段,但在实际情况中,农村的土地已通过资本的运作被兼并。丈夫所在的村子在丘陵地带,风景算不上太好,几个并不太高的小土包,村里一条小河蜿蜒流过,为全村的农田提供基本灌溉。但近两年,不知哪里来的人,将村子里的土地圈起了一大块,河流也被迫改道,流入到私挖的池塘里面,模仿经济发达地区的度假村模式,修一些和整个村庄根本就不搭调的亭台楼榭和供城里人享乐的房子。
事实上,因为周边旅游资源欠缺,并未有多少游客带动村庄经济,倒是因为河流的改道,已经直接影响到了农田的供水,农田被占,最后到底会导致什么后果,现在根本无法预料,而村民对此也漠不关心。对侄子、侄女一辈的孩子而言,反正种田已不可能给他们提供出路,农田被装扮成度假区的模样,反而能给他们一份心理幻觉。

若不是和丈夫结婚,作为家庭中的一员,亲身经历各类无法逃脱的日常琐事,亲眼目睹各种让人无语的真相,旁观者几乎很难体验到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在具体的生存和抗争中,到底要面临多少先天的劣势,他们的实际生活,和整个社会发展的大势到底要断裂到何种程度。种种真实的痛楚总是让我追问:造成这个家庭天聋地哑的困境,问题到底出现在哪个环节?回馈乡村,又何以可能?农村废弃的老宅

三、回馈乡村何以可能

平心而论,尽管进入到理性分析,哥哥一家的前景充斥着灰暗和绝望。但每次回乡,哥哥、嫂子的精神状态还是让人放心、安慰。尽管手头总是缺钱,哥哥也患有先天的遗传病,但他们精神比我们要愉快很多,哥哥从不失眠,嫂子也从不唉声叹气。哪怕在婆婆卧床最艰难的阶段,嫂子还是毫无愠色的去干该干的一切,家里丝毫没有危重病人的压抑、郁闷。他们越是活得坦然而毫无欲望,越是对个人命定的困境毫无感知,越是对生活没有过多的奢望,我就越感到这种命定的生存是多么残酷,感到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有人要占有如此之多。而如何回馈家庭,对跳出龙门的家庭成员而言,几乎成为一种天然的情感选择。

冷静下来想想,关于对乡村的回馈,哪怕在国家经济实力如此强大的今天,在农村的家庭模式中,自古至今,其实一直停留在家庭之间的互助。我父母辈如此,到我这一辈还是如此,这一点,我的感受实在是刻骨铭心。我想起我的父母,半生以来,仅仅因为爸爸是一乡村教师,有一份公职,妈妈因为能干,家境比别人稍稍好点,就不得不接受无止境的帮助亲人的重任,几十年中,几乎有大半的精力都用来对付亲人的求助。
妈妈一辈子对自己人生的总结就是“帮忙的没一个,麻烦的一大堆”,简单的一句,实在是她几十年来面对两边穷亲戚所发出的真实感慨。我童年的整个印象,不是爸爸的同母异父哥哥坐在家里不动,不拿到钱绝不出门的身影,就是妻子早逝的叔叔一有事情就来找爸爸的理所当然,要不就是多病的小舅舅腼腆但又坚决的求助,更有同父异母的姑姑过一段时间就会定期来娘家诉苦。
这些亲人善良、淳朴、也有温情(姑姑临死前,知道爸爸去看他,都挣扎着要去抓她养的母鸡,让他带回去给小孩吃),并非要故意麻烦亲人,占到多少便宜,实在是生活在农村的悲苦命运,让他们一碰到麻烦几乎就找不到任何出路,向家里情况好点的兄妹求救,就成为唯一的路径。
父辈的命运如此,几十年后,尽管改革开放的大旗已经招展几十年,国家的财富已获得巨额增长,亲人中间也不存在温饱问题的成员,但随着新的困窘的出现,我和丈夫所面临的情况和父母并无二致。

摩罗在《我是农民的儿子》一文中,曾经感叹,“所有的农民都本能地希望通过儿子进城改变家族的命运,可是所有这些努力都不过是复制电影上流行的‘你撤退,我掩护’的故事模式,留下来作为后盾的不堪一击,固然难免一死,逃脱者面对亲人的沦陷更加无能无力,也只能痛不欲生地仰天长嚎”。
我作为一个农民家庭的儿媳,身处其中,实在能体会到这种痛楚中的无奈。丈夫和任何一个通过求学改变命运的农村孩子一样,在城市的生活从来就不以追求享受为前提,甚至用在他身上的正常开销,在他看来都是一种负罪,与生俱来的家庭阴影深深渗透到他的日常生活中,他不抽烟、不喝酒、也没有多少交际,更谈不上特别嗜好,唯一的兴趣就是看书,过着一种在别人看来寡淡无味的简单生活。
他性格沉默,不爱多言,他愈是沉默,我就愈能感受到过去家庭所施加给他的痛苦和压抑的深重,他像一条运气很好的鱼,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游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家庭,但这种逃脱的幸运并不能给他带来发自内心的快乐,他所出生的原生家庭就像一个长长的阴影,只要还有家庭成员处于不幸和痛苦中,逃脱的个体就不可能坦然享受生活本该具有的轻松、愉悦,一种血肉相连的痛楚,总是无法让他对有着共同成长记忆的亲生兄妹的困境视而不见。

尽管自身背负房奴、孩奴的压力,他从来就觉得回报原生家庭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更何况,家中老父老母的日常起居事实上也是留守家园的兄妹照顾更多。因此,家里任何人经济上求助于他,除了默默接受,从来就没有任何回绝的念头。
结婚多年以来,在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中,我也时时为丈夫背后的庞大家庭,感到沉重压力,有时甚至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感,但相比经济的困窘,更让人难受的还是情感折磨。我难以回避一个基本事实,如果连我们都不去管他,连他最亲的人对他所遭受的痛苦都能视而不见,那还有谁会对哥哥、嫂子一家伸出援手?可是,逃出乡村在城市立足的人,同样面临各种实实在在的困境。
杨庆祥在《80后,怎么办?》一文中,认真剖析了80后中逃脱农村在城市打拼一代知识精英的深刻困境,对70后一代而言,尽管情况没有如此惨烈,但实际上也仅仅只是抓住了房价刚刚失控之初,及时当上“房奴”的幸运,当中年困境如期来临时,他们所面对的生存、事业压力从来就没有减轻半点。所能给家里的帮助,也无非是从有限的工资中省出一部分开销,如此微薄之力,到底又能在多大程度改变家庭的命运?摩罗11年前提出的问题,“改变农民的命运究竟是靠应急的政策还是更需要社会体制、政治体制的配套改革?如果农民享受不到更好的教育资源、如果他们不能在一个平等的政治构架中享受到所谓国民待遇、如果他们不能在一个开放的社会体制之中以自己的声音和力量来维护自己的权利,那么,谁能保证他们的命运能够得到改变?谁有那样的能力和良知成为他们的救世主?”(《我是农民的儿子》,载《天涯》2004年第6期)直到今天依然没有答案,而且也看不到答案能够兑现的一天。


我由此想到这样一个群体:通过个人努力,进入城市,得以改变命运,并拥有相应权力,在现实诱惑下,最终走向贪腐之路。我想到,对他们而言,对一个从小物质匮乏到极致的人,必然在拥有机会以后滋长更为膨胀的欲望,因为他深知一种来自身份差异的残酷真相,有作家通过文学作品,曾表达这种人物的真实想法,“既然机会这么多,那么赶紧捞上几把吧,否则,在利益分化期结束以后,社会重新稳固,社会分层时期结束,下层人就很难跃上上层阶层了。”

事实就是如此,逃出来的家庭成员,若无法通过个人力量改变家族命运,那么,此生便几乎永无可能。我在村子里,也常常看到一栋栋废弃的房子,一打听,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举家搬往城里,再也不可能回到乡村生活的家庭。我所出生的湖南老家,也有一户仅仅是通过参军得以改变命运的军官,利用各种关系将两边兄妹的子女全部弄出去,甚至27岁初中都未毕业的小舅子都能弄到部队当兵,转业后再通过关系,安排到公安局。与他们相比,我和丈夫实在是为家庭贡献最小的人。
几乎没有任何契机和资源可以从根本上改变亲人命运,甚至大外甥女大学毕业,连给她找个好工作都帮不上太多忙。正因为意识到权力的重要,婆婆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他的儿子没有当官,她老人家凭借想象,将博士的头衔兑换为看得见的官职,却不知道这个群体的实际生存境况。无力帮助亲人的内疚,越发让我感受到农村家庭难以改变命运的结构性困境。在这一点上,摩罗的感慨让我深深共鸣,“在所谓现代化过程之中,农民已经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我再也不敢指望那些兄弟姐妹能够在继续现代化的过程中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明天的命运只会跟昨天的命运一样严酷。在大政府、小社会的境遇中,成为卑贱的垫脚石是弱势群体的唯一宿命。”

既然家庭成员之间的互助,无法达到帮助弱势家庭过上更好生活的程度,改变留守乡村哥哥一家的命运,从国家和政府层面而言,最好的途径自然是通过教育。而摆在面前的事实是,乡村的教育资源已经凋零到无法直视的程度,侄子和侄女在条件极为简陋的乡村中学,连初中都没有办法坚持念完。
丈夫曾历数过和他同龄的读书人,在村里上过大学的就不下七八个,但到侄子、侄女辈,和他们同龄的孩子,如果父母不早早将子女送往县城或孝感的初中,连高中都很难考上,就算农村的教育条件能够和城市媲美,留守儿童的先天缺失,父母素质的差异,都让他们仅仅在起点就构成了无可挽回的劣势。社会的结构性差距已经在这个家庭兑现,对哥哥、嫂子、侄子、侄女,他们的孩子而言,通过念书,社会再也不可能给他们提供如丈夫一般改变命定人生的机会,逃脱乡村、跻身城市的简单而朴素的愿望,在下一代的身上终将如海市蜃楼一般缥缈。不从根本上促进一种更为持续的发展,和我们曾经同呼吸、共命运的亲人,必将在撕裂的社会较量中,被彻底抛入尘埃中的生存,无从反抗,也毫无声息。

最后,我想说。尽管对于底层的书写,我一直心生警惕,但刻骨铭心的感受,还是让我担心这个世界的声音将变得无比悦耳,当像哥哥这种家庭的孩子、孙子再也不可能获得任何发声机会,关于这个家庭的叙述自然也无法进入公共视野,那么,关于他们卑微的悲伤,既失去了在场者经验的见证性,从而也永远丧失了历史化的可能。而我今天所写下的一切,不过以一个亲历者的见闻,以一个农民儿媳的身份,记载我与他们之间偶遇的亲人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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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在很久以前,前人因单调的生活而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问题的本质。培根说的一句话很对,但很多人却没能理解,那就是经典的『知识改变命运』。

先从微观的角度来讲,剔除不努力的因素。

很多人记住了『知识改变了命运』,却认为读书改变命运。读书的确能改变命运,但为什么读书能改变命运?读书能带来什么,知识又能带来什么?

眼界。

每个人的眼界是不一样的,而眼界决定了我们想过怎么样的生活。眼界在一定意义上定义了我们对于对于人、对于生活以及对于整个社会的思考模式。不同的思考模式决定一个人的选择倾向。

一个人的人生包含了无数的选择,人一辈子都在选,从出生就开始了。可以说,人走完一生就是无数个选择连接起来的树状图,选择不同的分支就是选择不同的人生意义。眼界可以拓宽我们对于选择的认知,优化我们的选择倾向,采用长期内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这里面包含了两个问题,一是你如何定义长期,二是你如何定义最优选择。眼界决定了这两个问题。你会发现一个人的社会思考模式越强大,他的思考长度更久,能选择的策略越多,反之越短,选择越少。

如何拓宽眼界?知识。知识带给人在更长久的时间区域内更多的选择范围。简单来说,你有更多的知识,你就知道你的人生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去尝试。第二,持续学习知识能提高一个人的学习能力,这个学习能力不只是在读书上,更是在社会中,能否快速阅读一件事情,由此快速地对一件事情做出反应。简单来说,上手快不快,是不是一点就灵。

当然,人们有个误区。知识通过读书获得,那么读书就可以改变命运。这就像从A能得到B,从B能得到C,但A是否能得到C?答案是不一定。这其中有几个因素:1.读书能否真的让你掌握到必备知识?(很多人不是为了知识而是为了考试)2.读书的知识是否符合你的人生选择?(有矿老板小学文凭但化学知识能达到本科水平)3.你是否选择去利用知识?是否去逃避选择?(类似于人追求安稳的一生)

我们来看题主的问题:为什么很多人,比如说建筑工人,工厂普工,保洁,他们辛劳一生,累死累活,这些人可仍旧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答之前说明一下,我没有任何贬低从事这些职业人的意思,我只是客观地去回答)

第一,大部分的建筑工人、普工、保洁,他们的出身并不是非常好。在他们出生的时候,他们的初始选择就会比别人少很多,所谓『人生路难走了只有一条出路』。没有很好的教育资源,也没有很好的社会资源,决定了他们的初始选择就相当艰难。此外,他们家庭的眼界受限,父母对于他们的教育也决定了他们在初始选择中能选对成为所谓的『人生赢家之路』会有多么的艰难。

第二,他们的受教育程度不高。这直接决定了他们在提高学习能力的道路上相当缓慢,这也让他们的眼界不宽,对于一件事情的思考周期不长,考虑不周,思考模式单一,而这些很容易让他们去选择最忌讳的一件事—逃避选择,其实也就是求稳,将希望放在下一代。然而下一代长大了,仍然希望下一代求稳。这样的恶性循环,造就了如今『穷过三代』的局面。

一个人,出身选择就不多,还没有选择最好的一条路,失去了很多思考人生、阅读社会的能力,导致最后逃避选择。这样即使累死累活,也只能无奈限于社会底层。

从宏观角度来讲,是资本回报率大大地高过了劳动回报率,而且超过的范围并不是『大大地』这个词能够形容的。从人类的历史上,这条定律就没有打破过,这么造就了1%与99%的存在。

简单地来说,

2014年中国就业人口平均工资为49969元。假设投资回报率为10%,你只需要499,690元投资一年得到的回报就达到了平均工资的水平。若未来平均工资每年涨幅也是10%,假设每年投资回报率和未来平均工资每年涨幅都一样,那么未来10年,通过投资最后能得到1,296,067元,而未来10年的工资总数是876,015元。

基数的不同造成了这样的结果,这就像一个指数函数a^X,辛苦劳动的人一直在增加X,而能获得财富的人在增加的是a。从之前的微观角度衍生到宏观角度,优化选择就是增加a,而选择只是X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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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力学上有个公式,W=FS,如果照表面意思来理解,那就是使的劲越大,走的位移越长,所做的功就越大。看似很好理解吧。但牛顿同学已经把真相告诉我们了,那就是力与位移必须处于同一反向,如果他们的夹角大于零小于90度,那么做的功虽有耗损,但总体是大于零的。如果他们的夹角大于90度,甚至是相反,对不起,所做的功是负的。正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方向和眼界。
题主问,为何世界上很多人很努力,却仍然改变不了命运。很努力,是用力,是负重走很长的路,然而如果一开始他们就选错了方向呢?

农村孩子大概从父母那里听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好好读书,别瞎折腾,好好工作,别瞎折腾,在他们看来,读书和一份看似正当的工作就是他们所能看到的最正确的方向,以他们的知识结构和处世经验来界判断,这的确是可选择的最有保障的且“夹角最小”的一条路。因为在农村,会看到很多因为“瞎折腾”而一贫如洗的人,眼界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做出最优化的选择,当力与位移的方向截然相反的时候,越折腾,越努力,也就意味着越贫困,所以,安稳才是最好的选择方案。

我生活在农村,在许多事情上深有感触。有时候几近恨铁不成钢。呢说农村人善良不?也善良,纯朴不,也淳朴。你说他们狡诈不?也狡诈,滑头不,也滑头。那么究竟哪一种定义才准确。

小处斤斤计较,大处浑不在意。为何如此说,以我过世的奶奶为例,前些年她身体已经不是特别好,夏天,太阳特别烈的时候,还在山上摘茶什么的,中午饭拖到下午才吃,不知道劝过多少次,让她回家回家回家,实在要做,等太阳偏西再出来,不听啊,各种道理都讲,拉不住,于是乎,中暑,看病,一来一去两个月,医药费比之于她摘的那点茶叶,没法说了。

这只是一个例子,还有很多这样的事。农村经常出现片瓦之争,邻里经常因为这些事情关系不睦,一口气一呕就是几代人。

有时候觉得眼光全在三寸之内。但是大处呢却又浑不在意。

爷爷奶奶辈如上。

父辈下次接着写。

到我们父亲这一辈人,按说要好些了,因为毕竟有些文化了,但这样的知识又并不足以支撑他们活得更智慧。以我父亲为例,仅只有初中文化,但爱钻研,写一手好字,会很多种乐器,也爱看书,各种书都看,正因为如此,他把自己区别于一般的庄稼汉,由此便带来一种心理上的不平衡感,既然我与众不同,为什么还要呆在这片土地上,为什么没有出头之日。长此以往,他越来越消沉,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遇事爱钻牛角尖,不圆融,也处理不好农村的那些人际关系,做事儿慢,懒惰。

他把自己不顺意的一切理由推给父母,或者环境,从来并没有真正的反省过。

从小看到大,要说他辛苦么,也蛮辛苦的,一辈子都在与自己斗争,却从来又找不到真正的原因。等到我遇到现任男友,他才一句话道破天机,他说,像咱们父辈的那些人,你要说他没文化吧,他也有点文化,你要说他不努力吧,他也挺努力的,但为啥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关键的问题就是他们从来意识不到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的改变都只能自身开始,环境和家庭固然给他诸多的限制因素,但不懂反思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么,可以,但一般的技术型知识大概只能锦上添花,只有学到足够的知识,并将其转化为思维方式的改变,转化为智慧,我们才有可能过好这一生。

既然多了这么些赞,再说说我们这一代。我们村里,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大概有十来个,答主恬不知耻的说,我是我们那波孩纸中学习最好的那一个。前文说过,父亲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所以歪打正着的女儿学习好,便一副要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架势,真是压力山大啊。但因为家庭原因,我在高中的时候虽然上的重点班,但成绩并不是特别拔尖,高二的时候还得了抑郁症,天天想着怎么死。不过好歹是熬过来了,大学考了个中不溜的211,终于如愿以偿,远赴它乡。

大学并没有给我新的觉醒的力量,以至于我想到当初那些浪费的时光就感到痛心,农村孩子和城里孩子还是有些显著差异的,尤其是我这种骨子里自卑的人,再加上所选的专业不对口,于是便有些“泯然于众人”,然而当时已经习惯了父母失望的眼光,觉得即使做的再好,也无法做他们理想中的女儿。

大学毕业以后开始了我的折腾之旅,直到那个时候仍然是极度迷茫的,不知道有没有孩纸跟我一样有过这样的感受,就是,世界是一个强大的组合体,它就放在你面前。高大,宏伟,对比我们的渺小,你想要找到一条路通往它的核心,然而你发现它是严丝合缝的,你找不到钥匙,打不开那扇门,因此也就只能在门外徘徊。

说真的,这种感觉太无力了,不知道未来的生活在哪里,连努力也找不到方向。在那个时期,我做过实习工程师,写过小说,帮人代写过,做过网路编辑,开过实体店,然而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当然,也不能全算失败,有些是因为实在太累,而又没有找到取代这种累的方法,就没能坚持一下,以无限的拉长工作时间来换取回报的工作是最低级的。

值得庆幸的是,那一年看了很多很多书,开始渐渐明白,这个世界是有规律的,是可以分析的,只要聪明加上努力是可以拿到通往世界核心的那把钥匙的,开始渐渐找到自己的方向,也开始渐渐明白坚持的意义。

现在,正创业中,虽然还并不是特别好,但已经能够看到曙光,关键是从内心真正的自信起来了。因为那几年发生的一些事情,让我知道,在资源上,在生活条件上,一个农村孩子是真的没办法和城里孩子比的。我记得有一个朋友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像我们这种人,是没有资格任性的。他同样来自农村,同样正在打拼自己的事业。

再看大学班级,一般家庭条件优越的孩子,即使工作并不是太好,也不会过的太差,父母有积累,显然为他们省了很多的后顾之忧,相反,与一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过几年再聊起来,话语里就有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房子车子婚姻,生活成了一种没有激情的延续,比至于他们,我很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至少,还有一点店梦想,至少还有勇气和信心去实现这些梦想。

再看我们村里的小伙伴,和我同龄的都已经结婚生了娃,夫家好坏是判断她们过得好坏的唯一标准,运气好的,嫁个家庭条件相对好的,也是不错的,衣食无忧,也不操心,也算是幸福。这样的,谈起来,父母都是一脸傲娇的神色:你家孩子学习好又怎么样,现在不是也没我们家的过得好。

再看运气差的,那就各有各的不幸了。没有文化,使得她们下半生的追求就是嫁人。一旦婚姻失败,就意味着一切就都毁了。

并没有什么看不起的意思,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路要走,有些人会说,你一个女生,这么拼命干嘛,嫁得好点不就行了。然而,从古至今,只有揣在自己兜里东西是谁也拿不走的,也只有从自己身上努力,才能真正的逆袭父辈的命运。

勤奋,天赋,运气,坚持,一个都不能少,我相信我可以做到,也相信,总有一天我能轻松的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而这一路走来的历程,只有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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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5-13

我就说我厂里的几个工人。
厂里12小时,所以工资不低。普工四千五,熟练工五六千,技术工七八千。
先说A,进来是普工,3年了还是普工,让他学熟练工岗位,他回答“懒得动脑子,我生的是女儿,费那么大劲干嘛”他有2个女儿,虽然当年觉得在村里抬不起头,现在反而觉得一身轻。不过这思想也导致他现在还是那点工资。
再说B,熟练工,一年有七万多样子,加上他老婆工资,一年十二三万有的,但还是过得很苦,有3个孩子,每个月开销就要五千,还是很省的程度,年底除了存个两三万,其他钱都在过年时用完了。当我听到后震惊了,因为再怎么算,年底怎么会用掉三四万。后来才知道,他们那习俗巨重,夫妻双方父母年底要给一笔不小的钱(平时生活费也给),奇葩的是那些什么舅舅大伯也要给,女方的舅舅大伯之类长辈也要给,给的还不能少,小辈压岁钱少不了,给的钱500是打底的。瞬间觉得有些地方,穷真的是应该的。
还有c,是夫妻俩都在厂里的。他们穷完全是被儿子压的。儿子要结婚了,但一直捉急彩礼钱。我看这夫妻俩省的我都心疼了,住那种彩钢板搭的简易房,冬冷夏热,没有电瓶车,走路上班。早饭基本不吃,中饭在厂里吃多点。太辛苦了,真的。

再说说好的,d。以前负责给厂里送货的,和很多客户熟悉后,自己买了辆卡车送货,因为人勤奋肯干,几年下来也在本地买房了,卡车也从一辆变成3辆。
e,一开始也是普通农民工,然后熟练工,有一天车间主任跳槽,我爸看他字写的不错,提拔他当车间主任,反正当时合适的也差不多。谁知道他从车间主任一直做到分厂厂长,后来自己跳出来自己开厂,现在也是小老板一枚。

说这么多就想说一句,穷的都各自不同的,安于现状,或者压力太大,或者观念闭塞。由穷到富,通常都是勤奋,机遇,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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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6-11
老百姓就是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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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发表于 2016-07-28
手里没有印钞机的都算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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